雷纳托对自己的言行有着充分的认知。
他故意嚣张地发言,就是为了激怒这名领头的卓尔教官主动拔剑,好让自己有正当理由攻击对手。
毕竟这里不是‘灰区’,而是受执政议会管辖的学院区。光天之下打人要有借口,才好和执法队扯皮。
同时,因为夜风武技长这位传奇战士的存在,其他在场的卓尔教官们大概率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率先制服领头者的雷纳托就在展示力量的同时,也占据了气势上的优势,可以利用这种权力惯性进行谈判。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武技长阿克纳特竟然没有在一旁旁观,反而主动帮助他,强行促成了这场不太合规矩的挑战。
毕竟理论上,雷纳托得在进入格斗武塔学习之后,再分别击败四个年级的首席,才能获得优先挑战的资格。
这套流程走下来,最短也要几个月。而圣日庆典将近,雷纳托可没有时间陪这群年轻贵族玩闹...
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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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武塔的顶层是一个圆形的竞技场。穹顶高耸,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法水晶,将竞技场中的影像折射到各处观众席上。
脚下的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的缝隙中填满了细沙,可以吸收决斗者流出的血液。
雷纳托呼出一口气,看向站在高台对面的一名贵族战士。
这名卓尔堪称英俊,面容甚至比许多女性卓尔还要柔和,嘴唇较薄,眉眼之间也精心修饰过,画着淡淡的妆容。
他的身高不高,只有五尺出头。身形纤细而修长,穿着一身附魔的秘银鳞甲,甲片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宝石与金银装饰,在魔法水晶的照耀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盔甲的正中央刻着弗瑞斯家族的徽记,占据了整个胸口,那是一只盘踞在蛛网中的蜘蛛,八条腿张开,仿佛蓄势待发。
一柄燃烧着火焰的短戟被对方握在手中。戟刃是精金打造的,双面开刃,一侧是直刃,一侧是鹤嘴;戟杆则使用了秘银,轻巧而坚固。
短戟的整体长度很短,大约与‘缄默女士’相当。这样一来,它在近距离内的变化和灵活性就远超一般的长柄武器,显然是一种为决斗特化的装备。
雷纳托能看出,为了让一名年轻卓尔挥动这件沉重的附魔武器,铸造者不仅在戟头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符文,还同时采用了镂空设计。
这柄短戟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凯诺·弗瑞斯,弗瑞斯家族的幼子。
光看对手这一身豪华的装备,雷纳托就能感受到弗瑞斯主母对这个小儿子有多么宠爱。
这名英俊的贵族此刻正朝着高台下方的观众致意,姿态优雅而从容。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仿佛这不是什么决定生死的比武决斗,而是一场结果已定的舞台秀。
要不是雷纳托刚刚拒绝了一名偷偷前来的弗瑞斯家族的仆人,他还以为对手真是什么高傲的战士呢。
那名仆人穿着灰袍,在走廊的拐角处拦住了他。来人开门见山,说凯诺少爷不想在公众场合制造不必要的流血,希望雷纳托能够‘识趣’地弃权。
而给予的‘补偿’,仅仅是三百枚金币,外加一个弗瑞斯家族护卫职位的许诺。
看来对方的调查速度很快,已经知道雷纳托在‘灰区’的战绩了。对于这些出身执政家族、眼高于顶的卓尔贵族来说,是绝不可能提出如此‘折中’的方案的...
而凯诺只愿意花这点钱了事,说明对方并没有准确评估出雷纳托的真正实力,心中还保留着不少胜利的自信。
真是的,看来自己‘黑刃’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啊...
一千点经验值与比武冠军的头衔,雷纳托绝不会放弃。
不过对手开出的三百枚金币的价码,倒是把他逗乐了。这个带有羞辱性的报价,让雷纳托联想起从弗里德城跑路时,市政厅对他那几十枚银币的悬赏。
现在他的身价暴涨了,都值三百枚金币了...
根据古老的传统,这场比斗将会在时柱的‘暗时’结束时正式开始。活下来的人将成为‘守塔者’,获得比武冠军的头衔,成为格斗武塔这一届最强的战士。
高台下方围满了格斗武塔中的贵族学员们,这些年轻人显然也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比斗充满好奇。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华丽盔甲,胸口的徽章标示着各自的年级和家族。
雷纳托的感知极为灵敏,即使身处高台之上,台下嘈杂的议论声依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名叫雷纳托的剑士是哪个家族的?他怎么会这么高?他有巨人血统吗?”
一个年轻学员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好奇。
“嘘,小声点!听说此人被称为‘黑刃’,和夜风武技长一样,是一名外来者,刚才甚至徒手就把一名首席教官打昏了...”
“嘶——你说那个变态老头?被人用拳头打晕了!”
就在雷纳托饮下一瓶‘速度之油’,确保接下来的战斗万无一失时,台下这两名年轻贵族学员接下来的对话令他挑了挑眉。
“这人这么强,连首席教官都打倒了,那岂不是稳操胜券了?”
“不。若是单纯的战斗训练,凯诺也许赢不了对方。可这是决斗比武,看的可不光是战斗技巧。”
第二个学员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语气故作神秘。
“那看什么?”
“你傻吗?在格斗武塔,讲的是背景!拼的是财力!光能打有个屁用...”
雷纳托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凯诺·弗瑞斯身上。
那名年轻的贵族已经结束了向观众的致意,正转过身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雷纳托。
决斗即将开始,对方也开始打开腰间的次元袋,进行战前准备。
凯诺喝下一瓶药水,取出一张卷轴...
不对,不是一张卷轴!
一张,两张,三张!
凯诺·弗瑞斯吟诵完手中的卷轴,其上的法术被逐一激活,魔法能量笼罩全身。
年轻的贵族拎起短戟,指向雷纳托,狞笑道:
“野外的杂种,弗瑞斯家族的贵血将放干你那卑贱的血统,以此来浇灌这片高贵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