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就有几名衣着华丽的年轻贵族站起身,拍手欢呼,同时毫不掩饰地嘲弄着这名弗瑞斯家族幼子的死相。
仿佛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他人的死亡没有令卓尔们产生半分同理心,嗜血的观众脸上只有兴奋与满足。
一名学生模仿着凯诺临死前的声音,尖着嗓子喊道:
“你不能杀我,我的母亲是执政主母——”
夸张而做作的语气,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渐渐地,整座格斗武塔内又恢复了赛前那种欢快的氛围。
一些彼此下注打赌的年轻学员,有的因输掉了生活费而面如死灰,呆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语;有的因大赚了好几笔钱,兴奋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拿起摇晃的酒瓶向人群泼洒。酒液溅在那些躲闪不及的学员身上,引来一阵尖叫和咒骂。
那几名拔出武器的教官都默默地收起刀剑,灰溜溜地离开了人群。
无能者才会死,而死人只会受到蔑视。
这便是萨莫瑞尔,这便是卓尔社会。即使弗瑞斯主母日后要来找雷纳托的麻烦,那也是为了家族的威望与名誉,而不是为了什么‘复仇’。
废物活该被践踏,这是每一名卓尔践行的信条。
而且,雷纳托也不怕对方来找麻烦,他同样代表着夜风主母的意志。
家族的序位并不完全反映当下力量的对比。比如排名第七的米兹瑞姆家族,就公认远远不如排名第八的夜风家族。
所以,即使死者来自有权有势的执政家族,弗瑞斯家族也仅仅是城中排位第五的家族而已,又不是卓尔精灵们的女王。
至于什么政令法律,更是笑话。执政议会只是维持城市职能、确保女神信仰纯洁的贵族议会,大家族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背叛与阴谋更是无处不在。
且不谈其他四支执政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光是排位第六位以后的贵族们,就巴不得弗瑞斯家族出丑,好让出宝贵的资源与蛛后的恩宠。
在萨莫瑞尔,没有家族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人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所以当雷纳托杀死凯诺,这名弗瑞斯主母的幼子时,台下才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欢呼声。
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雷纳托,事实上,许多学员刚刚才知晓夜风家族有他这号人物。
而是因为他们乐于看到弗瑞斯家族丢脸。
卓尔崇拜强者,而当这名强者还在砍他们的死对头时,那就更值得‘崇拜’了。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雷纳托自己却不是很高兴。
倒不是因为对手临死前的威胁。死在‘缄默女士’下的生命有许多,曾经想杀了雷纳托的敌人更是无数。
竖琴手同盟、‘主脑之声’泽弗洛斯、无光衰亡’加特奥勒克斯、主脑龙...
在雷纳托这儿,弗瑞斯家族暂时还不够格。
他只是没尽兴。
虽然在看到【任务】只有一千点经验值时,雷纳托就已经有预感这场决斗的难度应当不高了。
但当一身魔法装备、神情高傲的贵族战士立于自己的面前时,他那无处安放的剑斗之魂还是沸腾了起来。
可期待过后,唯有失望。
凯诺是个草包,全靠卷轴与魔药,战斗技巧约等于无。
雷纳托甚至没用上自己的法术,一共出了两剑就送走了对手。
这叫什么战士?自己喝的那瓶‘速度之油’都多余!
同样是1000点经验,击杀这位名门望族的幼子,还不如雷纳托在弗里德城杀那名变态杀手格里塞尔时来得畅快。
格里塞尔虽然是个变态,但起码他的剑术不错,技巧也老道...
“你现在是‘守塔者’了,雷纳托。”
阿克纳特轻轻一跃跳到高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夜风武技长没有道贺,只是神色平常地询问道:
“不过距离确定比武冠军头衔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按照格斗武塔的规矩,你需要在这里守擂一个月,接受所有挑战者的挑战,才能正式获得比武冠军的称号。”
“你是打算待在这里守擂,还是和我回夜风堡垒,等到有挑战者的时候再过来?”
“麻烦您再稍等片刻,武技长大人。”
雷纳托走到高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他举起长剑,‘缄默女士’的剑尖指向下方的人群。黑刃在灯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泽,剑脊上的符文也随着主人的意志发出红光。
“其他四个年级的首席呢?格斗武塔,一二三四层的年级首席,都给我站出来。”
雷纳托洪亮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人群骚动了起来。
“给我——全部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