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苍溟赶紧摆手，大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李青山修炼的是混沌法则，混元仙门之中只有混元峰有完整的混沌法则传承！”
萧剑玄冷哼一声：“谁说的？你们混元峰最强的是混元法则，而不是混沌法则！更何况，除了楚师妹，谁能修成完整的混沌法则？庚金峰虽然没有混沌法则传承，但混沌法则本就包容万法，在老朽手里一样能教。”
林挽月捂嘴轻笑：“赵师兄，混沌法则可不是你们混元峰的私产，九峰都有传承，乙木峰的混沌乙木经同样是混沌法则的分支传承，教李青山绰绰有余。”
癸水峰的老妪更是直接，她看着李青山，语气中满是诱惑：“李青山，你若愿入癸水峰，老身奏请峰主亲自收你为徒，癸水峰峰主可是仙君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比拜师赵苍溟不强得多？”
丙火峰的红发老者闻言也立刻接口：“没错！老夫也奏请峰主亲自收你为徒，丙火峰峰主掌管宗门炼丹殿，丹药资源应有尽有，你入丙火峰，丹药管够！”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加码，不是奏请峰主收徒，就是许诺核心传承、秘境名额、仙器法宝。
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高。
赵苍溟脸都急红了，大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我自会奏请掌教师兄收李青山为徒！”
此言一出，八位长老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萧剑玄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赵师兄，你这话可就不实在了，掌教师兄只有一个亲传弟子，那就是圣子叶无道，掌教师兄早就说过不再收徒了，你拿什么奏请？”
“没错。”
林挽月点头附和，“当年云逸想拜入掌教师兄门下，掌教师兄都没有答应，李青山虽然天赋卓绝，但掌教师兄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苍溟急得直跺脚：“此番不同以往，李青山是天选神山第八层尽头的第一人，掌教师兄一定会破例的！”
“破例？掌教师兄那脾气，你比我清楚，他认准的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癸水峰的老妪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李青山站在众人中间，头皮发麻。
这场面他之前在天选广场上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没想到到了混元仙门又重演了一遍。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道温和而苍茫的声音从混元峰的方向传来。
“不必争了。”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闹，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超然不朽的气韵，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白玉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抬头。
混元峰的天宫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下虚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少年。
他的面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光洁如玉，双眸清澈如星。
但那一头垂到腰际的白发和同样雪白的眉须，却昭示着他已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绣纹，只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
他一步步走下虚空，脚下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绽放出一朵混沌色的莲花。
莲花绽放即谢，化作无数细密的混沌光点消散在空中。
他的周身没有半点威压释放，但整座白玉广场上的法则波动都在他出现的瞬间变得无比温顺。
混元仙门掌教至尊，混元仙君。
他的名字叫秦问苍，已是仙君九重天巅峰的修为，距离仙王只有一步之遥。
八位仙君长老同时躬身行礼。赵苍溟也连忙躬身：“拜见掌教师兄。”
秦问苍落在白玉广场上，朝众人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从一众天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看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只觉得浑身一震。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不带有任何穿透性的力量，但就在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他体内三百六十处仙窍中的混沌法则不由自主地自行运转起来。
那是一种共鸣，是混沌法则对混沌法则的天然感应。
秦问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混沌法则，确实不凡，根基之扎实，乃我生平仅见。”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淡，却在白玉广场上传得清清楚楚。
“如今虽然是混沌有缺，难以得证大道的时代，但你若能入仙王境，必然是最强的仙王，你是我混元仙门未来的希望。”
李青山心中猛地一动。
混沌有缺。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了。
在下界的时候，他得到紫虚仙君的传承时就曾听紫虚仙君提过“混沌有缺”这四个字。
当时紫虚仙君只是提了一句，并未详说。
此刻秦问苍又一次说出这四个字，而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遗憾。
混沌有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混沌法则难以得证大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秦问苍已经转向赵苍溟。
“赵师弟，我本身修炼的并非混沌法则，混元法则和混沌法则虽然一字之差，但却是千差万别！收李青山为徒只怕会耽误了他，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为他找了一位更好的师尊，楚师妹专修混沌法则，整个混元仙门之中，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教导李青山。”
赵苍溟的脸色骤然大变。
“掌教师兄，不可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焦急，“您说的可是楚师妹？您要让楚师妹收李青山为徒？那......那不是完蛋了吗？”
其他八位长老的脸色也同时变了。
萧剑玄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林挽月捂住了嘴，癸水峰的老妪直接别过了头。
丙火峰的红发老者干咳了两声，戊土峰的黄袍壮汉挠了挠头，阴阳峰的双面道人左脸苦笑右脸无奈，岁月峰的白须老翁捋着胡须叹气摇头。
秦问苍口中的名字，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让诸多仙君长老，都是脸色大变，连忙阻止。
赵苍溟急声道：“掌教师兄，楚师妹她虽然实力强大，但她教徒弟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她之前收了三个徒弟，三个徒弟都出事了，李青山天赋卓绝，若是交给楚师妹，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李青山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混元仙门还有一位专修混沌法则的仙君？
听起来实力还很强，甚至比秦问苍更强？
但为什么赵苍溟提到她要收徒时，所有人的表情都这么古怪？
他忍不住问道：“赵前辈，您说的这位楚师叔是......”
赵苍溟还没开口，秦问苍已经笑着替他回答了。
“她叫楚璎珞。”
秦问苍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提到这个名字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钦佩，“她是虚天峰的峰主，混元仙门本有九峰，虚天峰是我亲自为她增设的第十峰，她修炼的同样是混沌法则，而且论修为，她比我强，若非混沌法则这条路太难走，她早就突破仙王了。”
李青山心中一震。
比秦问苍还强？
秦问苍已是仙君九重天巅峰，距离仙王只有一步之遥。
楚璎珞比他更强，那岂不是已经触碰到了仙王的门槛？
只是因为混沌法则的限制才迟迟没有突破？
“虚天峰只有她一人。”
秦问苍继续道，“你修炼混沌法则，需要的不只是功法和资源，更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你这条路的师尊，整个混元仙门，甚至整个太皇天，只有楚师妹最适合教导你，你若拜她为师，她必倾囊相授。”
赵苍溟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掌教师兄！楚师妹的实力我不否认，但是......但是她之前那三个徒弟的事您难道忘了吗？一个走火入魔，浑身经脉寸断，至今还在后山闭死关疗伤。
一个精神错乱，天天对着墙说看到了混沌本源，谁也不认识了，还有一个直接在虚天峰失踪了，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这哪里是教徒弟，这是在赌命啊！”
他的话一出口，罗依依的脸顿时就白了。
罗云阳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走火入魔、精神错乱、不知所踪，这三个词叠加在一起，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
慕容玄武更是直接小声嘀咕道：“这哪里是拜师，这是在闯鬼门关啊。”
赵成乾也忍不住开口了：“老祖，那楚师叔真的这么......这么......”
他想说“不靠谱”三个字，但终究没敢说出口。
赵苍溟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师妹她不是不靠谱，论修为，论对混沌法则的理解，整个混元仙门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太强了，她对混沌法则的理解太过高深，已经到了连我和掌教师兄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她自己领悟的那些东西，她以为很浅显易懂，但对徒弟来说根本就是天书，她之前那三个弟子，都是天赋卓绝之辈，可都在她手里没能撑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无奈。
“而且虚天峰的环境你也知道，那是第十峰，是掌教师兄专门以混沌本源开辟出来的一方异空间，那里的法则压制远超其他九峰，普通金仙进去连站都站不稳。
楚师妹自己习惯了那种环境不觉得有什么，但修为不够的人进去，光是抵御法则压制就要耗尽全部精力，哪还有余力修炼？”
罗依依听完，扯了扯李青山的袖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大哥，要不......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
他在快速权衡。
赵苍溟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一个把三个徒弟全都教废了的师尊，看起来确实很不靠谱。
但他从秦问苍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楚璎珞是整个太皇天唯一专修混沌法则的仙君，而且她的修为比秦问苍还强。
这意味着在混沌法则这条路上，她走得比所有人都远。
他虽然得到了天选仙王的传承，但那传承暂时无法炼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
若真有一位专修混沌法则的仙君指引，他突破仙君的时间必将大大缩短。
至于之前那三个徒弟的结局，他们的根基，有他扎实吗？
三百六十处仙窍圆满，周天无缺的道基，震古烁今，他自信自己不是那三人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李青山想到了下界的那位紫虚仙君。
那位来自紫虚天的神秘存在，早就盯上了他，给他混沌传承，但是却似乎不怀好意。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强大到能够抗衡紫虚仙君的靠山，这位便宜师尊楚璎珞，修炼的就是混沌法则，而且达到了近乎仙王的境界，应该很合适吧？
想到这里，李青山抬起头，朝秦问苍抱拳道：“弟子没有异议，但凭掌教做主。”
秦问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李青山，相信我，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带你去虚天峰。”
赵苍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泄了气，仰天长叹：“完了完了，掌教师兄太不靠谱了，好好的苗子就这么送进火坑了。”
罗依依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她扯着罗云阳的袖子，小声问道：“哥哥，李大哥会不会也像之前那三个人一样......”
罗云阳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会的，他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慕容玄武挠了挠胖乎乎的脑袋，小声对赵成乾说道：“李大哥的命硬得很，猎天阁的金牌杀手都杀不死他，一个师尊应该......应该也奈何不了他吧？”
赵成乾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问苍对李青山点了点头，衣袖一卷，一道混沌色的仙光将李青山裹住。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峰之外的天穹飞去。
虚天峰不在九峰之列。
它是第十峰，是秦问苍亲自以混沌本源在虚空中开辟出来的一方独立空间。
通往虚天峰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穿过混元峰后山的一道混沌裂缝。
裂缝之后是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仙山。
山上没有苍翠的古木，没有流淌的仙灵之河，没有巍峨的天宫。
只有一座简朴到极点的竹屋，和漫山遍野盛开的淡紫色小花。
当李青山穿过混沌裂缝，踏上虚天峰的土地时，体内三百六十处仙窍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这里的混沌法则浓郁到了极致。
不是混元峰那种经过阵法处理后的温和仙灵之气，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本源。
那股本源之力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中涌出，从周围的每一缕空气中涌来，从他的每一次呼吸中涌入体内。
李青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混沌之海中，周身三百六十处仙窍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片天地间的混沌本源。
赵苍溟说普通金仙在这里连站都站不稳。
李青山却觉得浑身舒畅无比，体内的混沌法则与这片天地的混沌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秦问苍站在他身前，望着那座竹屋，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楚师妹，我给你带了个徒弟来，出来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