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瞥了它一眼，笑道：“这么有把握？刚才和那尊葬天神将交手时，谁嚷着让我先退？”
“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小塔顿时不服气了：“那可是太初神王座下的神将，生前指不定是超越了真神的强者！塔爷打不过，那不是很正常吗？”
“好，那护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青山淡然一笑道。
“放心，塔爷无敌，你随意！”
小塔冷哼一声，塔身却已缓缓升起，悬在雾海和神殿之间。
九层塔门同时亮起，像是九重古老天界，把废墟笼罩了起来。
李青山知道，小塔虽喜欢争强斗嘴，却从不会在真正危险的时候含糊。
他没有再说话，在一块尚且完整的黑色石台上盘坐下来。
神念探入如意葫芦，先前被他炼化的几道雾海战灵本源，正悬浮在混沌古藤下方。
其中一缕灰金色的本源，来自最先袭击他的持矛战灵，气息最为纯粹。
那些战灵由雾海神力凝聚，虽有战斗本能，却没有完整的生灵神魂。
经过混沌炼天神火和如意葫芦的双重洗炼，留下的本源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侵蚀元神的杂乱气息。
“九转炼神术，第一转，以神性洗魂，锻元神如金身……”
李青山回想起古碑之中记载的法门，眸光微微一闪。
此前他只试着运转过片刻，便感觉到识海刺痛。
如今有了这几缕精纯本源，倒是可以真正开始修炼了。
他引出一缕灰金色本源，落入眉心。
轰！
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口沉寂了亿万年的古钟被人敲响！
李青山的元神盘坐在混沌道果之上，周围原本流转的混沌光芒，在那缕灰金色本源落下之后，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丝丝神性之力，顺着元神的眉心、骨骼和经脉蔓延。
那感觉不像是在吞服什么补药，更像有人以天地为炉，要将他的元神放进去重新锻打一遍！
“嘶……”
李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元神，比寻常仙帝都要坚韧，但这缕神性本源刚一融入，仍让他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九转炼神术，果然不是简单地将神性之力堆积在识海之中。
它要把元神原有的杂质，一点点炼出去，再以神性本源重塑元神。
若神魂不够坚固，恐怕连第一转都承受不住！
李青山不敢分心，催动混沌大道护住识海，以吞天造化绝无神道调和那缕本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神殿之中安静下来，唯有李青山眉心，一缕缕金色光芒不断绽放，时明时暗。
小塔在一旁守了许久，忽然发现雾海之中的灰色气流，竟朝神殿的方向缓缓汇聚。
“嗯？”
它望向李青山。
李青山盘坐不动，周身却弥漫出极淡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在雾海中扩散后，连原本游荡在远处的几道战灵，都开始向这边靠近。
“你小子修个神魂秘法，怎么把那些东西全引来了？”
小塔正要出手，李青山却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有两缕细若游丝的金光一闪而逝。
“不必阻拦，让那些战灵过来！”
李青山看着雾海深处，眼睛一亮：“雾海战灵体内，蕴藏着我修炼九转炼神术所需的神性本源！”
“你想拿它们练功？”
“正是。”
李青山一笑：“我还在想，单靠手里那几缕本源，恐怕修炼不了多久，既然它们自己要来，倒省得我四处去找了。”
小塔也来了兴致：“好！塔爷替你守住外围，免得它们一拥而上，扰乱了你的修炼。”
李青山点了点头，掌心如意葫芦缓缓升起。
雾海之中，一道持刀战灵率先显化。
它浑身没有血肉，身披残破甲胄，刚刚接近神殿，手中的战刀便朝李青山斩来！
刀光尚未落下，一团深沉的火焰已从如意葫芦中涌出。
正是混沌炼天神火！
轰！
持刀战灵被火焰笼罩，甲胄、战刀和身体同时熔化，连它从雾海中汲取神力重聚形体的机会都没有。
一道灰金色光芒，从火中升起。
李青山没有急着吸收，先让如意葫芦将其重新炼化，确认其中没有杂乱的神念残留，才牵引进识海。
这一次，他的元神没有像最初那样剧烈震荡。
一层淡淡的金色神辉，开始在元神的肩头凝聚。
“果然有用！”
李青山心中振奋。
可雾海中朝他涌来的战灵，并不止这一道。
灰白色的雾霭深处，一双双空洞的眼眶逐渐亮起。
持矛者、执剑者、身披重甲者，甚至还有背生残缺光翼的战灵，不断从雾中走出！
数十、数百、上千……
它们似乎都被李青山身上的混沌气息惊动了。
“这么多？”
小塔望着雾海，声音也严肃了几分：“李青山，这些战灵不像是偶然聚集，你先稳住修炼，别贪心，若是压不住，塔爷就将它们赶回雾海！”
“好。”
李青山点了点头道。
他知道，雾海中的战灵能攻击元神，一旦被它们趁着修炼冲进识海，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隆！
混沌塔拔地而起，九层塔门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塔身之外，无数战灵手持神兵冲来，刀芒枪光密密麻麻，如同一场自古老战场中席卷而来的暴雨！
“给塔爷镇！”
小塔一声大喝。
一重重混沌世界从塔门后显化，战灵冲入其中，身形接连凝滞，有的被镇碎了甲胄，有的连手中神兵都寸寸崩裂。
但小塔没有把它们尽数磨灭，而是依照李青山所需，一批批送到如意葫芦上方。
李青山催动混沌炼天神火，将这些战灵逐一炼化。
一道道灰金色的神性本源，宛如细小的星辰，在葫芦口上方不断亮起！
“原来这片雾海之中，竟藏着这么大的机缘，这些战灵虽然危险，但对我来说，却是大机缘！”
李青山心中惊喜。
他一边运转九转炼神术，一边以神念查看被炼化的本源。
那些战灵的力量有强有弱，最弱的仅相当于寻常仙王，最强的数道，竟已接近巅峰仙帝的层次。
越是强大的战灵，体内的神性本源便越精纯。
不过，李青山并没有一次将它们全部吞下。
九转炼神术要洗炼的是元神，不是给识海灌入越多力量越好。
若神魂承受不了，再好的机缘也会变成杀劫。
他先以如意葫芦存下那些本源，再一缕缕引入识海。
轰！
李青山的元神，盘坐识海虚空，宛如一尊金色的神像，散发着神秘而不朽的光芒。
此刻，随着李青山炼化那些神性本源，他的元神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元神周身的金光，渐渐从肩头蔓延到胸腹、双臂，最后连盘坐的双腿，也被神辉笼罩。
仿佛有人在识海深处，替他的元神凝练一尊不朽金身！
……
雾海中，没有日月更替。
李青山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修炼了多久，只能感觉到，围绕神殿的战灵越来越多。
起初那些战灵只是凭本能冲向他的混沌气息，后来随着九转炼神术运转，识海中的神辉越发明亮，雾海深处竟接连传出古老的战鼓声。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都仿佛敲在李青山的元神上。
他眉头微皱，识海之中的金色元神忽然睁开双眼。
前方的雾气里，数百道披甲身影整齐地走来。
其中一尊战灵高逾千丈，手持断裂的战旗，虽然没有血肉，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仙帝境的可怕气息！
“好家伙，连带队的都来了？”
小塔悬在神殿上空，九层塔身嗡鸣震颤，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惧意。
它刚要将那些战灵一起镇压，李青山已经开口：“那尊执旗的交给我，你替我看住两侧，别让它们冲进废墟。”
“你不是在炼神吗？”
“正因为在炼神，才要试试我如今的元神有多强。”
李青山盘坐未动。
识海深处，一道金色元神虚影却缓缓起身，透过他的眉心走了出来。
它起初只有寻常人大小，踏入雾海之后，竟迎风而长，千丈、万丈，宛如一尊盘坐于诸天之上的金色神祇！
那元神虚影的身后，混沌大道流转，亿万神纹如星河一般升起。
“这还只是第一转的变化？”
小塔眼睛一亮：“等你修成九转，塔爷看你连肉身都不用动，一个念头就能把敌人的元神碾碎！”
“哪有那么容易？先挡住眼前的这些战灵再说。”
李青山元神出窍，感觉与以往全然不同。
曾经他的元神虽强，却不愿在这种充斥混乱神力的地方轻易离体。
如今那层金色神辉将元神护在其中，雾海的侵蚀之力落下，竟只让金光微微摇晃。
执旗战灵似乎被激怒了。
它猛地一挥断旗，身后数百道战灵同时抬头，一股无形的神念冲击，沿着雾海朝李青山的元神扑来！
“来得好！”
李青山元神抬手，一掌按下。
混沌大道化作一方浩瀚古界，与那股神念冲击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