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继续追问小熊软糖：“你自称是朕，你就是这里的国王？”
小熊软糖先是点头，然后连忙摇头，两只熊爪在胸前拼命摆动。
“不不不，我不是唯一的国王！每一座岛上都有一个国王，父亲大人很爱我们，他在每一座岛上都选了一个国王，让我们给子民最好的生活。这座岛归我管，隔壁岛归我二弟管，再隔壁归我三弟管，我们每一百年还会聚在一起举办甜食王冠大赛，看谁管理的子民最快乐……”
林默皱眉，转头看向远处虚空中那些大大小小、色彩斑斓的甜食浮岛。
每一座都有一座类似的姜饼城堡，每一座城堡的塔楼顶端都隐隐闪烁着拐杖糖尖顶的晶亮光泽。
每一座岛上都有一个国王，每一座岛上都有数不清的甜食精灵和饼干士兵。
仁爱在这里经营了几千年。
他的仁慈覆盖了整片最上层空域，给每一座岛都分配了管理者，给每一个管理者都戴上了王冠，给每一只甜食精灵都准备了小饼干。
“这么多的岛屿，总有人知道仁爱在哪。”
林默将黑剑从肩头放下，重新攥紧剑柄，语气平淡而冰冷。
“既然你父亲这么爱你们，把你们全杀了他也该出来了。”
小熊软糖的黑巧克力豆眼珠猛地瞪大。
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林默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朝下一座浮岛暴射而去。
殷血展开翅膀紧随其后，血魔法长鞭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焰。
她飞过还瘫在废墟边缘的小熊软糖时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我家林默要去串门了，拜拜。”
绵绵见状连忙开口。
“等等我啊爸爸。”
说着叼走了塔楼废墟里半截没被炸碎的拐杖糖。
然后元素化追了上去。
战神也是双眼发光，将战斧扛在肩上一起飘飞：“这次能杀个爽了！”
审判无奈的叹气：“正好试试这个新掌握的能力。”
……
不知道杀了多久。
第二座岛上的国王是一颗戴着草莓酱王冠的奶油泡芙。
第三座岛上的国王是一块披着巧克力斗篷的华夫饼。
第四座岛上的国王是一只戴着糖霜皇冠的棉花糖兔子。
每一座岛的结构都大同小异。
姜饼街道、奶油花坛、饼干士兵、甜食精灵，以及一个缩在城堡里瑟瑟发抖的甜食国王。
每一只甜食国王被林默用黑剑指着肚皮时都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父亲几百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
林默一路杀穿了十几座甜食浮岛。
杀戮领域在虚空中从未收起，血色的光幕扫过之处，饼干城堡塌陷，焦糖河流断流，棒棒糖树林连根拔起。
绵绵已经撑得趴在林默肩头直拍肚皮，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完的饼干士兵残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真的吃不下了爸爸”。
殷血的鞭梢上沾满了各色糖浆，她甩了甩鞭子，将上面黏着的奶油和糖霜甩进虚空中，难得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跟在林默身后，她也杀累了。
战神和审判从黑剑中飘出，悬浮在队伍后方，战神甚至开始活动肩膀，打得太久了，他那把灵魂战斧的斧刃上都糊了一层厚厚的焦糖。
林默坐在刚被他一剑清空的姜饼教堂废墟顶端，黑剑横在膝上。
脚下是还在燃烧的幽绿色灵魂火焰，远处是已经坍塌了大半的饼干城墙，几只还没死透的甜食精灵在废墟缝隙中发出微弱的叽喳声。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座岛，也懒得记。
从街头杀到城堡，从城堡杀到塔楼，从塔楼杀到地窖。
每一座岛都是同样的流程，每一个国王都是同样的回答。
仁爱不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微皱。
敏感的殷血立马感知到了身边林默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黑剑的提升感觉变慢了。”
殷血挠了挠头：“黑剑的提升？这玩意不是吸收灵魂就能让你变强么？灵魂越强你的提升就越大。”
林默点头：“这些甜食精灵每一个都有五十级左右的水准，按理说一个应该能提供上百的全属性提升，我杀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只，按道理说灵魂汲取积累的力量应该相当可观，但体内力量的增长几乎微乎其微，弱到他不仔细感知根本感觉不到。”
殷血越发摸不着头脑：“是不是那些被吸收的灵魂有问题？”
林默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有这个可能。”
随后他将意识沉入黑剑空间。
黑剑内部那片由灵魂法则编织而成的幽蓝色领域中，灵魂数量确实比之前多了无数倍。
几十万道幽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空间，但它们的光芒极其黯淡，每一道都只有最微弱的一丝蓝光，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伸手抓过其中一道灵魂，将其从黑剑中拽到面前仔细查看。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身形单薄，双手布满老茧，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不是战士，不是魔物，不是任何有战斗力的存在。
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又拽出另一道灵魂，同样是一个穿着普通布衫的老妪。
再拽一道，是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半透明的婴儿灵魂。
林默沉默了几息，将意识从黑剑中退出。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几只还在废墟缝隙中微弱叽喳的甜食精灵。
被劈成两半，正在用最后一点法则能量重新膨起新的面团身体。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嘴里念叨着“新朋友别生气”“饼干不好吃吗”之类含混不清的话。
一个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一时有些语塞。
这下审判和战神也发现了林默的不对劲，凑了过来。
殷血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林默喃喃开口：“这些甜食精灵，不是仁爱创造的，它们是人的灵魂，每一个甜食精灵体内，都囚禁着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个说法几人纷纷愣住了。
片刻后审判才喃喃开口：“光咱们杀的就上百万了……高阳当年到底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