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风雪尽头。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傲立在陆地巡洋战车的观察平台上，缓缓眯起了那只仅剩的独眼。
身为四阶进化者，他的视力远超常人。
哪怕隔着漫天暴风雪。
哪怕那座城市高悬于苍穹之上。
他依旧清楚地窥见了玄武浮空城的宏伟轮廓。
暗蓝色的巨型装甲外墙。
厚重如山的城体结构。
覆盖整座城市的玄武光幕。
还有下方被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广袤冻土。
那座城，就像一头蛰伏在云端的钢铁神兽。
沉默。
庞大。
超乎常理。
鲍里斯和谢尔盖也看见了。
两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天空之城？”
谢尔盖低声喃喃。
沙哑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骇。
他们原本以为，华夏北境不过是一片勉强还能果腹的温润土地。
顶多有几座仓促搭建的临时庇护所。
几批犹如散沙般的幸存者武装。
可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东西，彻底撕碎了他们的旧有认知。
这不是庇护所。
这是一座城！
一座悬在天上的战争壁垒！
伊万没有说话。
他的独眼里，先是闪过一抹震惊。
随后，那点震惊被无穷无尽的贪婪彻底吞没。
好东西。
绝世的好东西！
如果这座城市能落到他手里，如果他的【魔渊械化领域】能够完全覆盖这座天空之城，那么暴雪堡垒就不再只是西伯利亚冻土上的地下老鼠窝。
它会蜕变成一座碾压一切的空中战争堡垒。
从华夏北境开始。
一路南下。
再向西横推。
甚至……
图谋整个世界！
伊万粗糙的手掌缓缓按在防弹观察窗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多么完美的战争机器啊。”
他低声呢喃。
“它注定属于暴雪。”
鲍里斯眼皮狠狠一跳。
谢尔盖也下意识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们当然听懂了伊万的弦外之音。
悬浮在天空中的城池，让原本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尽情宣泄的他们，内心升起了些许的不安。
他们不是蠢货。
能造出这种浮空要塞的势力，绝不可能和黎明堡垒是一个级别。
黎明堡垒之所以覆灭，是因为安德烈太弱。
一座死板的地面堡垒。
一群缺乏重火力的残兵败将。
在暴雪魔化军团的履带面前，那不过是一个稍微硬一点的铁皮罐头。
可这座天空之城不同。
它太庞大了。
也太稳固了。
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鲍里斯都能嗅到，那层暗蓝色光幕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伊万同样清楚这一点。
他残暴，傲慢，野心勃勃。
但他并非没有脑子的莽夫。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把这座城池用火炮犁成废墟。
一座完整的浮空城，比一堆钢铁残骸有价值太多。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拿下这座城后，要怎么把暴雪地下城的核心人口迁移进去。
至于城里原本的华夏幸存者？
有利用价值的留下当奴隶。
失去价值的直接丢给魔化外骨骼做血肉养料。
女人、孩子、科研人员、技术工人，全部筛出来榨干价值。
剩下的废料，就让他们去雪原上自生自灭吧。
“派一支直升机编队过去。”
伊万沉声下令。
“先尝试接触。”
“勒令他们，打开防御光幕，交出城市控制权。”
“愿意跪下臣服的，可以活。”
副官刚要领命。
可就在这时，陆地巡洋战车内部的主控电脑，忽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刺啦——
屏幕上跳出几道刺眼的雪花纹。
下一秒。
战车内所有的通讯频道，被一股霸道的数据流同时强行接管。
电脑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名身穿哥特长裙、白发红瞳的绝美少女。
少女容貌精致，眼神深邃平静。
她没有坐在任何地方。
就像是凭空伫立在屏幕深处的四维空间里。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阁下。”
“苏小姐请我代为转达一句话。”
战车内部瞬间死寂。
鲍里斯瞳孔骤缩。
谢尔盖也猛地按住了腰间的高斯手枪。
伊万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少女，独眼危险地眯起。
“你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用冰冷且标准得毫无口音的俄语，继续宣读：
“你和你麾下的部队，未经华夏允许，擅自越境。”
“这种行为，形同宣战。”
“但考虑到如今的末日环境，苏小姐愿意给你，以及你麾下的残军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们现在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仁慈地给你们一个劳动改造的机会。”
短暂的死寂过后。
陆地巡洋战车里爆发出了一阵荒诞刺耳的哄笑声。
先是几个副官。
然后是谢尔盖。
最后，连鲍里斯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劳动改造？
这个素未谋面的华夏女人，竟然在劝手握百万雄兵的伊万投降？！
伊万也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嘶哑，像是某种嗜血野兽在喉咙里磨牙。
“劳动改造？”
他缓缓抬起头，独眼里浮现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恶意。
“我倒是觉得，你们这群两脚羊，更适合到我的矿坑里来劳动改造。”
“尤其是你。”
“还有你背后那个狂妄的苏小姐。”
“我麾下饥渴的战士们，绝对会好好疼爱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话音落下。
伊万猛地抬手按在了主控台上。
黑红色的魔纹顺着他的掌心轰然扩散，瞬间像毒蛇般爬满整台电脑。
原本冰冷的金属外壳开始疯狂蠕动。
屏幕边缘长出一圈细密令人作呕的肉芽。
主机箱的散热缝隙里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紧接着，一颗布满血丝的肉质眼球，竟然从屏幕中央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只眼球死死盯住月漓的全息投影。
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圈暗红色、犹如病毒般的入侵数据纹路。
伊万的【魔渊械化领域】，绝不只是简单地强化物理武器。
被他魔化的机械，都会沦为深渊的一部分。
它们能吞噬能源。
能寄生电子系统。
能把冰冷的装备，扭曲成半机械半血肉的战争怪物。
理论上，只要他的魔渊触碰到对方的通讯链路，就能顺着网络信号反向啃噬过去，彻底瘫痪敌方的指挥中枢！
然而。
屏幕里的月漓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眸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看样子，你并没有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维度差距。”
她轻声吐出一句话。
“友情提示一下。”
“你可以开始你的逃亡之旅了，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