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怀特死死抓着雪莉的手腕，力气大得让雪莉皱起了眉头。
“按摩？”德怀特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极其凄凉，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雪莉因为长时间用力按摩而发红的脸颊，还有她微微颤抖的双腿。
“你当我是傻子吗！”德怀特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孤男寡女，四个女人！一个连尼根都要下跪的男人！你们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
“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只是在给他按摩？”
德怀特那半张被烙铁毁掉的脸因为愤怒和绝望挤在了一起，皮肉牵扯着，显得极其狰狞。
雪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怀疑、嫉妒和近乎病态的疯狂。
她原本因为逃脱尼根魔爪而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彻骨的冰冷。
雪莉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任由德怀特抓着她的手腕。
“信不信随你。”雪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不管你脑子里想了什么龌龊的画面，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站在一旁的安蓓尔看不下去了。
“德怀特，你放开她！”安蓓尔走上前，一把拍开德怀特的手。
塔尼亚和弗兰基也立刻上前，挡在了雪莉面前。
“我们用人格向你保证，我们在里面确实只是在按摩。”塔尼亚冷冷地看着德怀特。
“捶腿，揉肩，按脑袋。”弗兰基补充道。“我们四个人按了两个多小时，手都快断了，所以才会这么累。”
其实，安蓓尔她们心里也很奇怪。
明明那个叫里昂的男人，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甚至连她们全裸都不避讳。
但面对她们主动的投怀送抱，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跨过最后那条线。
就在半个小时前，房间里。
安蓓尔曾大着胆子，膝行到沙发前，想要去解里昂的皮带。
却被里昂一把抓住了手腕。
里昂当时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几件商品。
“我不喜欢碰被别人玩过的女人。”里昂的话直白且伤人。“我只喜欢处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三个女人都僵在了原地，虽然难堪，但也不敢反驳半句。
“而且。”里昂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我做，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浑身的体液里，包括血液和唾液，都充满了致命的毒素。”
“如果你们想变成外面那些没有脑子的烂肉，大可以试试。”
里昂的话让她们瞬间打消了所有爬床的念头，吓得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后来的两个小时里。
既然肉体无法亲密接触，她们就真的只是穿着性感的衣服，在里昂面前走来走去，给他当养眼的背景板，然后卖力地给他按摩。
但这些事情，她们觉得完全没必要跟德怀特解释。
这牵扯到里昂的隐私。
她们现在是靠着里昂才能活命，怎么可能把里昂的话到处乱说？
而且，人家都已经帮了她们，付出什么也是很合理的，里昂不但没有为难她们，反而救了她们却只是要求的很简单，这足以让她们心生感激。
“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安蓓尔看着德怀特，语气坚定。
但德怀特怎么可能信？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男人，面对四个极品女人，只让她们按摩？
这他妈说出去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人格？你们还有人格吗！”德怀特红着眼睛，指着安蓓尔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早就被尼根玩烂了！你们就是一群为了活命可以张开腿的婊子！”
“你们现在居然拿人格来向我保证？”
“简直是个笑话！”
德怀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三个女人的心上。
安蓓尔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突然就被人身攻击了呢。
“我有什么办法，枪就顶在我和我家人的脑门上，我不想做也得做，你以为我想？”
“德怀特，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这么硬气，为什么不去杀了尼根？跟我们几个女人撒什么气？”
“你怕了，你也想活，所以你妥协了。”
“那我是不是也能称呼你窝囊废！？”
气急败坏的德怀特也是当即要动手收拾安蓓尔。
“你敢！”雪莉突然大吼一声。
她从安蓓尔身后走出来，直视着德怀特那张扭曲的脸。
“德怀特，你够了。”
雪莉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失望。
“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了？你以为我愿意去讨好那个男人？”
“尼根天天踹开我的房门，拿着棒球棍，想要强暴我！”
雪莉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楼下给尼根擦地板！你在像条狗一样对着他摇尾乞怜！”
德怀特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变了，德怀特。”
雪莉摇着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善良，勇敢，你会为了保护一个陌生人去和行尸拼命。”
“但是现在呢？”
雪莉伸出手指，用力戳着德怀特的胸口。
“你变成了我最厌恶的样子。”
“你成了尼根最得力的爪牙。”
“你帮着他去收刮别人的营地，你帮着他去镇压那些反抗的人。”
“你甚至帮着他去杀人！”
“你每天穿着这身衣服，拿着枪，在救世堂里耀武扬威。”
“你觉得你这样很光荣吗？你觉得你这样就能换来尼根的施舍吗？”
雪莉每说一句话，德怀特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他那半张毁容的脸剧烈抽搐着。
“我对你彻底心灰意冷了。”雪莉擦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空洞。
“我宁愿去给那个陌生的男人按摩，甚至宁愿被他睡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副懦弱又残忍的嘴脸！”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德怀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德怀特像个疯子一样咆哮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给尼根当狗吗！”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吗！”
德怀特猛地指着自己那半张被烙铁烫毁的脸。
那片坑洼不平呈现出暗红色的死皮，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你看看我的脸！雪莉！你看着我的脸！”
“这是尼根烫的！他把烧红的铁块死死按在我的脸上，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能闻到！”
德怀特双眼通红。
“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变成这样吗！”
“是我答应他，只要他不伤害你，我什么都愿意干！”
德怀特向前一步，死死盯着雪莉。
“我杀人，我抢劫，我变成尼根的走狗。”
“我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换来你在这个见鬼的救世堂里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换来你每天不用出去面对那些咬人的怪物！”
“换来你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现在，你竟然反过来指责我？”
德怀特凄惨地笑了起来。
“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变成了一个坏人？”
“雪莉，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身上穿的衣服，你吃的每一口食物，全都是我用良心和尊严从尼根手里换来的！”
德怀特看着雪莉那张绝美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付出了所有，连做人的底线都抛弃了。
最后换来的却是雪莉的厌恶？
可雪莉却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成为拖累，看着你不敢反抗去给一个仇人当狗！”
“我这样活的真的好累！”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敢反抗尼根？重新活出一个人样？”
雪莉突然奇怪地问道。
可德怀特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要是你不在尼根这里，我绝对没有任何顾虑！”
可雪莉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随后，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然直直扑向那个敞开的窗户，意图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