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姑苏城外。
往日里丝竹管弦、吴侬软语的江南水乡,今日却被一股极其厚重且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正道同盟的中枢之地——白家碧落山庄外,旌旗蔽日,甲光向日金鳞开。
以白家家主白剑川为首,薛、冯、风、唐等诸多名门的代表长老,以及数十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人,此刻皆是神情肃穆,分列庄门两侧,屏息凝神地眺望着官道尽头。
官道两侧,还有诸多驻足观望的百姓,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何等振奋人心的消息,足以叫这些江湖百姓欣喜若狂。
来自朝廷京城的使者,特来协助他们正道同盟抗击魔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那些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名门长老,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闻还是那位女帝亲自下旨。
要知道如今虽然魔道猖獗,但其实也就在江湖作恶,几乎没有哪个魔道会去袭击官府郡城,朝廷,本可以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如今却选择了相助!
何不瞧着,庄门外,不少家主长老面露激动之色。
因为如果连京城的女帝都愿意助力,那么他们正道同盟的威势无疑将会再次得到新的提升。
......
“轰隆……轰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官道之上,一支代表着大乾威严的车队,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走在最前方的,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玄衣禁卫】。
他们皆骑乘着北地特产的龙血鳞马,身披重达八十斤的玄铁重甲,面覆修罗铁面。
在三百禁卫的簇拥下,一辆极其奢华却又庄严的八马拉乘的四轮马车缓缓驶来。马车通体由万年阴沉木打造,车厢上用金丝和银线绣着象征皇权的五爪金龙与浴火凤凰交织的图腾。车盖四周,垂挂着鲛绡宝盖,隐隐有异香随风飘散。
诸多百姓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目瞪口呆。
“好威风,这就是来自京城的座驾!”
“听闻里面坐着的乃是京城的大人物。”
“是啊,巡天掌镜使,不知是何等威风的人物!”
“那可是女帝陛下的心腹......”
“......”
诸多议论声四起,对于这些平民百姓而言,或许一辈子都难以见到一次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自然要凑凑热闹。
无数人昂着头,就为了多看上一眼,又被那些奢华庄严保驾与冷冽的骑兵所震撼。
......
很快,马车在白家庄门前稳稳停下。
白剑川上前一步,率领群雄躬身行礼:“白家白剑川,携江南正道同盟,恭迎钦差大人!”
“吱呀——”
沉重的车门被两名面容冷峻、修为深不可测的紫衣太监缓缓推开。
众人皆屏息凝神,猜测这位巡天掌镜使究竟会是何方神圣,是否如乔渊那样威严,又或是哪位掌控实权的大朝臣。
然而下一刻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却是一道飘逸的倩影。
所有人缓缓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该威严无比的京城使者会是这样模样。
却见那掌镜使身穿一袭暗红色的织金云鹤宫装,风姿卓绝,如姑射仙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戴着的一张精美绝伦的鎏金凤翼半脸面具。那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和上半张脸,只露出小半张白皙惊人、晶莹如玉的下颌与那犹如点染了朱砂般的绝美红唇。
她看起来极为年轻,然而却有一股皇家贵气与玲珑风华。
与那些威严数十年的江湖大家相比,她竟气场上丝毫不落下风,抬眸,轻轻一笑。
“诸位武林同道,免礼。”
......
白家正堂之内,气氛凝重而热烈。
李宋纤坐于尊贵主位,面对满座的江湖各门派的代表长老人物,轻轻开口道:
“陛下知晓,近日江湖魔教猖獗,屡屡犯下灭门血案。正道同盟应运而生,乃顺应天意、安抚黎民之举。陛下对此深感欣慰,特命本使前来,不仅带来了朝廷的嘉奖,更带来了实打实的助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正襟危坐的各大家主,声音轻巧:
“自今日起,朝廷兵部神策营分衙,将全面配合正道同盟的情报与围剿调度。同时,本使此次南下,陛下特许调拨三名朝廷武道供奉,以及……”
李宋纤伸手指向站在她左侧下首的一名极其魁梧的武将:
“神策营掌印都督,平妖威远将军——霍天纵,携其麾下七千‘破军营’铁骑,全权受同盟调遣,共抗魔教!”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内瞬间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众人惊讶震撼到了极点,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薛家家主瞪大了眼睛,唐家的代表长老更是手中的茶盏都险些端不稳。
要知道,对于江湖人而言,先前能得到朝廷【镇武司】的支援,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毕竟历朝历代,庙堂与江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互相猜忌。
可谁能想到,当今女帝竟然拥有如此气魄,竟然鼎力相助到这个地步。
连兵部神策营这样威名赫赫的军队以及“霍天纵”这等凶神恶煞的武将都派遣出来。
众人目光无不是望向了一旁站立着的凶恶将领,一身威武大氅,神情方正冷漠,赫然就是霍天纵。
这霍天纵可是朝中能与那乔渊齐名的大将。
他早年曾在北方血荒之地,凭借一杆极其沉重的方天画戟,生生砍下了上百名妖族统领的头颅。
传闻如今他府上挂着的那套布满暗红色刀痕的吞兽连环重甲,如今还散发着几十年前的陈年血腥味。
一时间,堂内的感激与奉承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这些江湖巨擘们内心深处对朝廷的强权向来颇有微词和忌惮。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魔教带来的灭顶之灾,尤其是女帝抛出如此巨大的筹码与助力,他们自然也是八面玲珑,愿意放下身段,将好话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