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抬起头，面罩下的脸色同样苍白。
“两百人，除了乌尔大人重伤昏迷，其余人并未受伤。”
副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但......灵性反馈很糟糕。那个人释放威压的瞬间，直接切断了我们和灵性的联系。”
“大部分兄弟到现在还无法重新凝聚圣焰。”
修斯猛地闭上眼睛。
那股力量。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当时的情景。
空气变成钢铁，圣焰被迫龟缩回体内。
他堂堂序列3的圣光审判者，在那个年轻人面前，连动都动不了。
他们连对方的超凡能力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只是散发出的气息，就碾压了全场。
“那绝不是序列3能办到的事情。”
修斯咬着牙。
“至少序列2，或者更高。”
副官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黎明城驻军加上他们这支裁决小队，对上那种级别的存在，和送死没有区别。
不可力敌。
那个自称神的年轻人。
无论用什么办法，填进去多少人命，他们都不可能获胜。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副官声音透着一丝恐惧。
修斯睁开眼，盯着桌面上的十字巨剑。“求援。”
副官点头：
“上报审判庭，请审判长定夺。”
“必须派序列2以上的大主教，或者裁决骑士长亲自出手，才有可能压制那个异端。”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求援，返回圣都求援。
这句话说出来简单......
但，谁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传递消息。
他们带着两百精锐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吓得跑回来搬救兵。
他们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在审判神教的教义里，他们代表着神的荣光。
神，是不可能失败的。
回去求援的人，就意味着要直面审判庭的怒火。
这等同于宣告自己的无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审判长的手段，修斯再清楚不过。
一个弄不好，甚至会被直接剥夺惩戒骑士身份。
没人敢说话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雷......要回去求援的那个人背！
“我回去求援吧。”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修斯和副官浑身一震，目光同时落向角落的那张硬木板床。
一直陷入重度昏迷的乌尔，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
他脸色如同白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时正用左手死死按着塌陷下去的胸膛，借着墙壁的支撑，艰难地试图坐起来。
修斯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前，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但语气却强装严肃：
“乌尔，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回圣都求援？”
乌尔艰难的呼吸着。
每呼吸一次，断裂的胸骨就摩擦着肌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咬住下唇，勉强点了点头。
“对......我回去。”
修斯眼中精光闪动，却又装模作样的紧盯着乌尔。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回去代表什么，你该知道。”
“而且你的伤势......”
“那个人......似乎在针对我。”乌尔打断了修斯的话。
此话一出口，修斯顿时愣住了。
眼中闪过思索。
之前他们处于极度的恐慌中，没来得及细想。
但现在乌尔主动提出来，似乎还真是这样。
那个人，以他的能力，只要想躲，他们这些惩戒骑士，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
可第一天夜里，他就偏偏单独找上了乌尔。
今天晚上，更是如此。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对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只是用威压震慑。
偏偏在临走前，越过所有人，单独走到最后方，一掌重创了乌尔。
没有伤任何人，只有乌尔一个被打断了胸骨，灵性溃散。
那个人，好像真的在针对乌尔。
修斯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真的是针对乌尔，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是整支小队的溃败，而是因为某个特定目标的私人恩怨导致的挫折。
回旋的余地就大多了。
乌尔靠着墙，喘息声渐渐平稳了一些。
他看着修斯的眼睛，再次开口。
“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大人，您也看出来了。”
乌尔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的灵性海被人的一掌强行打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凝聚圣焰。”
“伤愈之前，我跟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留在这里，只会是拖累。”
“所以......我回去吧。”
“我去向审判长请罪。大人您留在这里镇守，等待圣都的指示。”
修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假装推辞。
因为他很怕，很怕乌尔突然反悔。
“好兄弟。”修斯伸手，虚拍了一下乌尔的肩膀。
“你放心，你受的伤也是为了神殿。我会写一份详细的密报让你带回去。”
“只要撑过这一关，你想要序列3的位置，我向舅舅保举你。”
乌尔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多谢大人。”
修斯立刻转身，吩咐副官：
“去，到城里寻找最好的医疗序列来给我兄弟治疗，今天晚上，务必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
乌尔看着众人几乎称得上是欣喜若狂的离开。
深吸口气，闭上眼，脑海中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之所以主动申请返回圣都，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那个男人......
当时，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
“回圣都去吧，别来烦我。”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看着所有人。
但乌尔有种感觉......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并且，重点是前半句。
回圣都去吧。
那个人......命令他，返回圣都！
想到这，乌尔突然浑身战栗。
那个黑衣年轻人，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就在做局。
无论是黎明城、城防军、还是那所谓的初火神教，又或是他乌尔、修斯，惩戒骑士。
甚至审判神殿......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