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文字在空中熊熊燃烧,像一道烧红的烙铁印在苍穹之上。
蝎绝愣了。
蛛月愣了。
苏临也愣了。
他抬头看着那行红色大字,眨了眨眼。
“我操?”
“我他妈就装个逼,你还要给我奖励,还有这他妈是奖励吗?”
话音未落!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降临,像一只巨手把他整个人捏住。
苏临拳头攥紧,想反抗,浑身力气像泥牛入海。
他眼前一花。
空间颠倒。
再落地时——
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灰尘四起。
他环顾四周。
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
方圆万丈。
擂台边缘,四根百丈高的石柱拔地而起,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像活物一样扭动,泛着诡异的光。
擂台之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试着往擂台边缘走了一步。
嗡!
一道金色光幕凭空亮起,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堵了回来。
他拍了拍光幕,硬得像万载寒铁。
退路没了。
苏临深吸一口气。
他仰头看着那片灰色苍穹,声音在整片空间回荡:“老天——是不是玩不起?”
“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就真把我关笼子里?”
“你这心胸,跟你这大眼睛相差太远了吧!”
万族战场外。
神域上空。
光幕上,苏临站在擂台中央的画面传遍了每一片天空。
萧烈仰着脖子,目瞪口呆。
他嘴张着。口水滴下来。滴在衣襟上。浑然不觉。
三息后。他炸了。
“我操——!!!”
嗓门劈得比杀猪还惨。
“四弟没死!四弟他娘的没死!掉进噬魂渊五年!五年啊!他又活着出来了!”
他蹦起来。双脚离地三尺。落地时踩碎一块青砖。
“哈哈哈哈——我四弟是神仙转世吧?!”
萧雪站在旁边。她没蹦。没吼。甚至没笑。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说话轻飘飘的。
但她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住。
萧烈猛地转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圆。
“对对对,还是二妹会算,以后二妹你说啥我都信!”
萧雪扭过头。不想理他。
萧重楼站在最高处。负着手。背挺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没动。眉头没动。连眼皮都没眨。
但他身后的雷震。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件事。
宫主脚底下那块石板。碎了。
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
雷震缩了缩脖子。把嘴闭得死死的。一个字不敢问。
萧重楼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这小子好不容易出来了。”
顿了一下。
“但又嘉豪了。”
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雷震没忍住。嘴快了一句。
“宫主……嘉豪是啥意思?”
萧重楼猛地回头瞪他。那眼神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就是他娘的装逼!”
雷震一哆嗦。往后缩了半步。再不敢吭声。
紫月娥站在旁边。
她盯着光幕。声音发飘。
“你家四殿下真虎呀。刚出来不到一刻钟,他又把整个万族战场得罪了个遍。”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那张嘴。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他消停?”
空慧禅师双手合十。佛珠转得比陀螺还快。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念了一长串。然后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疲惫。
“贫僧悟了。”
紫月娥转头看他:“悟什么了?”
“四殿下这辈子的劫数。不在修为。在嘴。”
诸葛玄端着茶杯。手抖得茶水洒了一桌。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行血字。
“万族中心擂台。禁闭一年。不限人数。不限生死。”
他逐字念完。脸色白得像纸。
“这个惩罚。可比之前实时定位狠多了。”
李无极沉声接话:“万族所有天骄都能上台。可以单挑。可以群殴。不限人数。”
“他一个人。要守一年擂台,天骄能守住吗。”
慕容雪轻声补了一句:“而且他刚才骂了万族所有种族是垃圾。这仇恨值。拉到顶了。”
鬼见愁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幽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这小子。五年升了二十级。从三百到三百二。然后一句话把自己送进了一座更大的牢房。”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嘿嘿嘿——老子喜欢他。够狂。狂得没边。狂得让所有人都想弄死他。可又做不到。”
……
血枯站在在他们血神天宫的基地。
枯瘦的手攥着拐杖。指节泛白。
他身后。夜莺凑上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长老。宫主他——”
血枯抬起手。打断她。
“他会没事的。”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笑意。
“五年。二十级。从噬魂渊爬出来。毫发无损。”
“然后一句话。又把自己关进更大的笼子。”
“这操作。整个神域找不出第二个。”
夜莺沉默片刻。憋出一句:“那……咱们怎么办?”
血枯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极亮的光。
“能怎么办,看着。”
“看咱们宫主。怎么把那座擂台。变成他自己的狩猎场。”
夜莺瞳孔一缩:“狩猎场?那可是万族所有天骄——”
血枯嘴角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用担心,我们宫主到哪都是猎人。”
夜莺愣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冷艳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知道了。”
同一时间。
神域上空。
光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擂台全景。
四大圣族驻地,死寂被打破。
美人鱼族。
镇海王者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像深海寒冰,碎光四溅。
她张口就是一句:“你果然没死。”
旁边女修吓得耳鳍绷直。
镇海王者盯着光幕上苏临那张痞笑的脸,缓缓站起来。赤足踩在水蓝光阵上,整个驻地温度骤降。
“掉进噬魂渊五年,还能活着爬出来,还能升二十级。”她一字一顿,“能获得第一神像传承的人,果然很难死。”
她顿了一下,声音像从冰渊里刮出来的:“但是,你不该再次装逼的。”
“现在,你被困擂台一年,我看你怎么活。”
女修咽了口唾沫:“王上……那咱们派人去……”
“传话海月。”镇海王者指尖一点,一颗水珠炸开,化作水幕,“告诉她——擂台不限人数。让她能调动的所有水族350级以下天骄,全带上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扛住多少人攻击。”
魔族驻地。
焚天战将坐在烧红的巨石上,岩浆裂纹噼啪乱溅。
他盯着光幕,沉默了三息。
然后——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膝盖上,整块巨石裂成两半。
“掉进噬魂渊!五年!没死!还升到三百二!”
他越笑越响,连驻地顶棚都在簌簌落灰。
弯角青年缩在角落,小声问:“父帅……您笑啥呀?”
焚天战将猛地转头,竖瞳通红:“我笑他命确实硬,也笑他嘴贱!”
“他要是老老实实缩着,还真未必能杀了他。”
“可他偏偏要出来喊一声‘万族是垃圾’。”
焚天战将站起来,暗红鳞甲上火光炸开:“这台子,是给他自己选的坟!”
他一挥手:“魔渊!”
虚空裂开,一道漆黑身影踏出。通体焦黑,竖瞳暗红,气息沉得像一座活火山。
焚天战将:“带上你那把焚天刃,然后带上魔族所有350级以下的崽子,去把他轰死。”
魔渊沉默点头。
魂族驻地。
噬魂王者悬在半空,幽绿竖瞳忽明忽灭。
他盯着光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声音像万鬼在磨牙:“果然没死,要是死了才可惜了呢”
旁边魂影颤了一下:“王上……那小子的灵魂对我们可是至宝啊?”
噬魂王者眯起眼:“他精神力越强,魂无极吞起来越香。”
魂影:“那……王上要动用了?”
“动。”噬魂王者声音一冷,“把‘噬魂祭坛’也一起搬过去。”
魂影倒吸一口凉气:“祭坛……那可是……不是还没完工吗?”
“够了。”噬魂王者打断他,“只要能削弱那小子神魂半息——魂无极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精灵族驻地。
月辉圣女站在银白古树下,银发垂落,每一根都在发光。
她望着光幕,很久没有说话。
月痕单膝跪在旁边,忍不住开口:“母亲,我们怎么做。”
月辉圣女低头看他,目光幽远。
“去吧,带上族内所有350级以下的人。”
月痕点头:“是。”
他起身,身形渐渐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