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话音刚落。
唰唰唰!
十六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清一色三百四十级以上。
东面,美人鱼族五名战士,手持三叉戟,周身水纹波动,像站了五汪碧潭。
西面,魔族四名壮汉,浑身岩浆裂纹,拳头比砂锅还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发颤。
南面,魂族四道鬼影,飘在半空,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双幽绿竖瞳,像四盏坟地里的鬼火。
北面,精灵族三名射手,银弓在手,箭尖跳着月辉,眼神锐利得像穿云之鹰。
十六个人,四角一站,把苏临围得严严实实。
擂台下的百万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嘶——好大的阵仗!”
“四大圣族这是动真格的了!”
“十六个三百四十级打一个三百二十级,这不是欺负人嘛?”
“欺负人?他是人吗?”
“不过,萧铭这回怕是完了……”
苏临站在擂台中央,左右看了看。
他笑了。
“哟——排队买菜呢?”
“站这么整齐,是要给我跳个四族广场舞?”
没人接话。
美人鱼族带头那个,是个头顶光溜、肌肉虬结的壮汉,鱼尾纹从耳根一路爬到脖子,像画了半张海图。
他冷哼一声,三叉戟往地面一插,戟尖炸开一串蓝色火花。
“萧铭——!”
“你也就嘴皮子硬了!”
“今天,老子让你笑不出来!”
话落。
他猛地拔出三叉戟,戟尖朝天,一声暴喝:“潮汐·千叠浪!”
轰隆!
擂台凭空涌起滔天巨浪,一座十丈高的水墙,裹着万千水刃,劈头盖脸砸向苏临!
同一瞬间——
魔族四个壮汉同时出拳!
四道岩浆火拳,从四个方向轰来,空气都烧得扭曲,像四颗小太阳!
魂族四道鬼影发出凄厉尖啸,四道幽绿魂雾化作骷髅头,无声无息啃向苏临的太阳穴!
精灵族三名射手同时松弦,三支月华长箭,化作三道银线,直射苏临双眼和眉心!
四面八方,同是杀招!
台下百万人,眼睛齐刷刷瞪圆,大气都不敢出。
“四路夹击!他往哪躲?!”
“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回真完了!”
轰!!!
【–1京明攻击,-1京明攻击,-1京明攻击……】
【反伤0,0,0……】(等级压制)
苏临走1亿京明血,每秒百分百回血,再加上现在有7000个分身(噬魂渊五年又分裂了两千多个分身,那些分身还在噬魂渊底下躺着呢。)
他们这些攻击要想一次性清空苏临的血条,需要7000亿个人同时一击。现在才16个。
巨浪、火拳、魂颅、月箭,同时砸在苏临身上!
擂台猛地一震。
尘土遮天。
蓝光、红光、绿光、银光,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看到结局了。
但等光散尽、尘落定——
苏临站在擂台中央。
完好无损。
衣角都没飘一下。
他身后,地面多了四个大坑,坑里还在冒白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刚才干什么了」的茫然表情。
“就这?”
“各位,你们吃饭了没有呀?”
“怎么打在身上跟蚊子叮似的?”
“来来来,再加把劲儿,我正好这只肩膀有点酸,你们给我捶捶。”
台上十六个人,表情集体凝固。
光头鱼人瞪着眼,三叉戟差点脱手。
“什、什么情况?!”
“我那一击——三百四十级的海兽挨了都得吐三升血!他、他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魔族一个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拳面,又抬头看了看苏临,满脸的“我是谁我在哪”。
“老子那一拳,能把一座小山头轰平!”
“轰他身上——他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魂族鬼影的声音都尖了:“我刚刚可是打出了一京的伤害,正常320级最多也就一万亿明血,他怎么一点事没有?”
精灵族射手脸色铁青:“我刚刚也打出了1京明伤害……”
他抬起头,笑容灿烂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
“可能是因为我皮比较厚吧。”
魔族壮汉怒了,双拳同时砸下,岩浆炸开,整座擂台面裂开蛛网状的深痕!他一边砸一边嚎:“老子不信!老子砸死你!”
一拳!两拳!十拳!二十拳!
他砸得气喘如牛,岩浆裂纹从拳头蔓延到整条手臂,拳面烫得通红。可每一拳落在苏临身上,都像打在千年寒铁上,震得他虎口发裂,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
苏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里还在数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加油。”
“打到一百万拳的时候,说不定能让我掉一滴血。”
魔族壮汉猛地收拳,往后踉跄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不是反伤,是正常攻击硬物的反馈,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这……这他妈是什么防御……”
苏临又转头看向那四个魂族刺客。
那四个魂族此刻正把幽绿雾气凝成的短刃往他背上捅,捅了少说有两百多刀。刀刃每次刺入苏临皮肤,都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然后刀刃就崩了。
四个魂族刺客手里只剩刀柄,脸上那层幽绿雾气都快维持不住了。
苏临转过头,朝他们笑了笑:“几位,就这?”
魂族刺客浑身一哆嗦,幽绿雾气散了大半,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嘴唇疯狂哆嗦:“三百二十级……硬抗我们两百多刀……这防御根本不正常!”
苏临没理他。
他抬头,看向擂台外面。
海月站在百丈外,冰蓝眸子里的冷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苏临朝她挥了挥手,嗓门拔得老高:“喂!大美女!你派上来这五个美人鱼,除了长得好看点,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你家就没几个力气大点的?”
海月的鱼尾光纹猛地亮了一瞬,银链叮当响。她没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指,指节泛白。
苏临又转头看向魔渊。
“焦炭头!你那四个魔族壮汉,也不行啊,我胸口皮都没红。”
魔渊的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缝,暗红岩浆在瞳孔深处炸开。他沉默了两息,声音闷得像从地底挤出来的岩浆:“……你得意什么。”
苏临哈哈一笑:“得意?我这是陈述事实啊!”
“十六个打一个,打不动就算了,自己还累得跟狗一样,我要是你们,这会儿已经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万族战场,怎么说也是个高端局,拿这种地摊货出来,丢不丢人?”
魂无极的幽绿竖瞳猛地一亮,雾气翻涌,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萧铭……你少逞口舌之快!”
苏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逞口舌之快?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十六个天骄,站在擂台上,进退两难。
打,打不动。退,不敢退。
百万围观者,死寂一片。
然后苏临躺下了。
“你们打吧,我先躺下睡一年。”
苏临往擂台上一躺,四仰八叉,像一只晒肚皮的癞蛤蟆。
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枯草茎。
他眯着眼,翘着腿,哼起了小曲儿。
那调子歪七扭八,像猫被踩了尾巴后发出的惨叫。
百万围观者,鸦雀无声。
十六个天骄,僵在原地。
海月站在擂台下,冰蓝眸子里的碎光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她嘴唇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他……他就这么躺了?”
魂无极的幽绿雾气翻涌了三圈,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这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吧?!”
魔渊的竖瞳里岩浆炸了又炸,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像在磨盘上碾骨头。
月痕站在角落,银白长发垂在肩头,碧绿眼眸微微眯起。
他没说话,但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
“我受不了了!”
一个三百四十级的魔族壮汉炸了。
他双拳对撞,岩浆裂纹从拳面蔓延到肩膀,整个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老子今天就是累死,也要在他那张贱嘴上砸出一个坑!”
他猛冲上去,又是几百拳脚上去。
然后——
“咔嚓!”
骨裂声。
清脆得像踩断一根干柴。
魔族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踝歪了。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到了小腿外侧。
“嗷——!!!”
他抱着脚,单脚跳了七八圈,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临躺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哥们儿,我不要你个丑八怪按摩,我要那个美人鱼姐姐来,她们手软。”
海月的鱼尾光纹猛地炸亮了一瞬。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萧铭——你够了。”
“够什么够呀。”苏临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托腮,像在自家榻上跟人唠嗑,“我就躺这儿睡个觉,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