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寒的脚趾在鞋里死命蜷了一下,差点当场用鞋底在唐洛川后腰上盖个章。
李亚琴扶着门框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抹布攥得变了形,目光从唐洛川脸上慢慢滑到他脚上那双白得晃眼的球鞋,再滑回女儿脸上。
“小……小川?”她嗓子有点发干,“唐海家的那个小川?”
“阿姨,是我。”唐洛川往前迈了半步:“您当年还给我织过毛衣,袖子接了两截,我穿到五年级。”
“我怎么不记得呢,你拉裤子的时候...”
“阿姨,这事就不说了,我能进去?”
“哎呀,能能能!进来,小川啊,我看看,你都这么大了。”
李亚琴知道唐洛川现在是老板,是大人物。
可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孩子。
至于做老板,大人物,有多大,李亚琴是没概念。
她让开身子,让唐洛川进来。
“妈!”,宋芷寒伸手拦住,“他说着玩的,什么提亲不提亲,我们刚碰上,他就是送我回来——”
唐洛川眉头一皱,故意小声,却又让李亚琴听到:“姐姐,咱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变卦了?我给你5个亿的彩礼都不行?你这耍我。”
“你这是耍我呢!”,宋芷寒看着对方的脸:“你...你演技这么好,你...家里是不是有当演员的媳妇?平时没少练?”
“有是有,但我没练过!这是天赋。”,唐洛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他来说搞定丈母娘就算搞定80%。
你宋芷寒再要脸,你敢跟你妈拧?
当然这一切还得是两人互有好感的基础上,才能这么做。
不然宋芷寒真得拿刀劈他了。
“阿姨,您吃了吗?没吃我让人送点过来。”,唐洛川挽着李亚琴的胳膊,他俩才想像是亲娘俩一样。
“没呢,别点外卖了!我...我做点。”
“我看您气色不好,生病了?”
“老毛病了,我去做饭,你跟...”
“不不不,我叫人送过来!您坐...”,说着,唐洛川松开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同时又在客厅里左看看,右瞧瞧。
“你这孩子——”,李亚琴想拦,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看着他在自己家小客厅里转悠,熟络得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心里那股酸涩和热乎劲儿搅在一起,堵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芷寒终于把门关上了,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唐洛川,你刚才在茶楼怎么答应我的?”
“答应你今晚住这里啊。哎?皇庭宴是吧,是我!送点饭,不是佘山,不是静安公馆,是锦绣小区......清淡些,有长辈身体不好,再额外带一套药膳。”
“住这里?”,宋芷寒觉得自己现在得改名叫‘宋芷热’了,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升:“你胡说什么?谁允许你住这儿了!我们说好先从朋友做起!你别得寸进尺!”
唐洛川把手机往旁边挪开,对着话筒补了两句,才挂断通话。
几秒钟的时间,他想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宋芷寒揍他....
那时候才六七岁,女生发育快,他不听话,姐姐就踹了过来。
“阿姨!我姐欺负我~~~”,唐洛川突然朝着沙发上的李亚琴扑了过去。
“哎呦呦,小川没事哈,你姐就这个臭脾气。”
李亚琴完全没听懂他俩聊什么。只是知道唐洛川提亲。
她很开心!在她眼里,洛川调皮捣蛋,但是个好孩子。
她瞪了一眼宋芷寒:“芷寒,你别凶小川。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上门提亲这是好事,你不能随便撵人啊。”
宋芷寒:“不是...妈...他....”
“不是什么?你要气我?”,李亚琴提高了嗓门。
“我....”,宋芷寒不敢,自己母亲本来身子骨就弱,真气出个好歹,那还了得。
唐洛川的脑袋靠在李亚琴肩膀上,得意的笑了,又委屈道:“阿姨,晚上我就睡沙发,你别赶我走。”
李亚琴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道:“好好好,好孩子!小川年纪小,芷寒让着他点。”
宋芷寒怕自己老妈生气,但此刻觉得自己也快气出病来了:“他...年纪小?他....哎....”
宋芷寒瘫坐在塑料餐椅上,手捂着额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万亿身家的天穹集团董事长,跑到自家出租屋耍无赖,还让老妈护着,这荒诞的场面,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唐洛川得逞似的偷偷朝她挤了挤眼睛,顺势就往沙发上一瘫。
这沙发年头久远,海绵早就塌下去一大块,他一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半截,弹簧发出 “吱呀” 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亚琴连忙上前拍了拍沙发扶手,生怕直接给坐塌了:“哎哟这沙发不经造,小川你轻点。家里条件简陋,委屈你将就一晚。”
“不委屈阿姨,有地方落脚就很好。” 唐洛川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柔和下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相框。
相框边角都磨白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青年模样的宋伟,搂着几岁的宋芷寒,李亚琴站在一旁浅浅笑着。
他望着照片,神色安静了几分:“好久没看见宋叔的照片了。当年宋叔总带我下河摸鱼,每次我一身泥水回家,我爸都要追着我打。”
宋芷寒:“你又在胡说,是你带着我爸去的!你怕挨揍,所以把责任往我爸身上推。”
“嗯....是么?”
宋芷寒坐在一旁,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原本憋在肚子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下去大半。
可嘴上依旧不肯放过唐洛川:“喂,说好了睡沙发,不许半夜偷偷往我房间溜。门锁我会反锁。”
“啊?”,唐洛川震惊的看着对方,眉头拧成了疙瘩。
宋芷寒看着对方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恍然醒悟:“你....你心里还真计划去我房间啊。”
唐洛川嘘了一声,小声道:“别让阿姨听见,我的意思本来就是假装睡沙发,半夜溜进去啊。姐姐,你给我留个门呗,咱俩小时候不是经常睡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