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金枪鱼,咂咂嘴:“唐总,这鱼得赶紧放血、去腮、排酸,最好送到日料店让专业师傅拆,咱船上这条件……”
“送啥送。”唐洛川摆摆手,“拿刀来。”
船员愣了:“您自己切?”
“不就切个鱼吗,又不是拆炸弹。”
沈慕言在旁边蹦:“你会吗你!”
“不会。”唐洛川理直气壮。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有钱之后第一件事是请人伺候自己,唐洛川有钱之后第一反应是“别麻烦”。
不是他勤快,是他骨子里觉得让人伺候来伺候去的没意思。虽然他的“不麻烦”通常意味着身边人得跟着提心吊胆。
船员拿来一套刀具,唐洛川蹲在甲板上,袖子一撸,照着鱼背就是一刀。
刀工谈不上,但胜在鱼新鲜。银白色的鱼肉翻出来,油亮亮的,肥膘纹理一层一层的。
“哎?还挺像那么回事。”沈慕言蹲在旁边拍视频。
“暴遣天物。”,林知意路过,还想说说自己的见解。
她是大小姐,自然懂得怎么吃。
“这种东西....”,女生刚开口。
唐洛川把刀一递:“要不你来!要不闭嘴!”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那把沾着鱼血的刀,又看了看唐洛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三秒后,大小姐往后退了一步:“你切你切,我不说话了。”
“这就对了嘛。”唐洛川继续下刀,“吃个鱼哪那么多讲究,我又不是开日料店的。”
沈慕言在旁边补刀:“知意姐别怂啊。”
“我不跟‘厨子’一般见识。”
林知意理了理袖口,端庄地退到三米之外,找了个躺椅坐下,端了杯柠檬水,姿态优雅。
林知意这人,骨子里带着燕京林家的讲究,吃饭穿衣都有规矩。但她有个优点,分得清什么场合该摆谱,什么场合摆谱等于找不痛快。
两盘刺身端上桌。
唐洛川切得厚一块薄一块,大的跟麻将牌似的,小的跟硬币差不多。摆盘更是没有,就两个白盘子,鱼肉往里一堆。
“卖相差了点。”唐洛川自己评价。
“那不是差了一点。”,林知意还是没忍住吐槽:“这么贵的鱼,让你给糟蹋了。”
其他女生也跟着围了过来,船员摆上小料。
刚要走,唐洛川招呼了一声:“哥们,一块。”
“我?”
“对,叫其他人一起,你们几个都辛苦了。”
船员愣住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唐洛川,居然请他吃鱼。
“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船员心里感动。
而唐洛川只是不过是怕浪费而已。
......
同一时间,清泉市翡翠湾别墅。
唐海蹲在阳台上,手机响了。村支书打来的。
“海子!你儿子那个故居,市里要拍宣传片,要几个镜头,你明天能不能回来一趟?配合拍一下。”
“拍啥?”
“就你站门口,对着镜头笑一笑,说一句‘欢迎来唐家村’。”
唐海:“……我笑不出来。”
“那你咧嘴也行。”
挂了电话,唐海还没来得及叹气,第二个电话进来了。文旅局。
这种级别的机构,是联系不到唐洛川的。
这小子基本只跟市里的主要领导接触,不过唐海却来者不拒。
当初也是因为虚荣心作祟,过去哪有这么多领导,大人物巴结自己。
借着儿子的威名,唐海也是过了一把领导的瘾。
只是现在有些不好办。
文旅局电话接通,那边是个年轻人。
“唐师傅,咱们那个布展方案,第一展厅的主题叫‘少年唐洛川’,需要几件唐总小时候用过的物品。您想想,铅笔盒、作业本、玩具之类的,越旧越好。”
唐海脑子里闪过那个掉漆的奥特曼铅笔盒。
“有是有……”
“太好了!我们明天派人来取,给您开个借展证明。”
“证明?就一个铅笔盒而已!”
这边刚挂,那边朱秀梅从楼下上来:“老公,刚才来了几个电话,一拨说是省电视台的,一拨说是做纪录片的,都要采访咱们!问有时间吗?”
“妈的,官方也倒卖手机号吗?他们怎么联系过来的?不去!”,唐海心里有些发毛。
他现在只想回厂里,好好盯着那几个工人,偶尔午休的时候喝点小酒。
没错,酒后上班的优良传统,被他带到了新厂里。
而王杰的父亲,王雷也来了。
每天这帮人,机器一开,板凳一做,花生米、毛豆、鸡爪一摆!
唐海是天天搞茅台、五粮液,几个人每天雷打不动的三四瓶。
反正机器到点自己停,停了会响,响了就去重新填材料。
打开开关又是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只不过有一点不好,里边不让带手机,即便是唐海也不例外。
可眼下唐海被‘故居’搞的心烦意乱。
......
而儿子唐洛川,现在躺在甲板躺椅上,很是惬意。
刺身一般,确实应该拿到日料店里处理。
晚饭众人就在船上吃的。
几瓶十几万的红酒被女生们喝了个精光。
唐洛川被子里的也是酒红色的液体,不过是3块钱一瓶的可乐。
天彻底黑了,海风凉下来。
女生们喝得差不多了,一个个歪在躺椅上,脸红扑扑的。
沈慕言抱着江浸月的胳膊哼歌,跑调跑出了新高度。
李安娜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那条鱼是我钓的……”
“放屁,是我钓的。”,这个唐洛川不能忍。又喝了口可乐,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舒坦。
这钱花得值。
正美着,手机响了。
沈木清。
“洛川,看新闻。”
“什么新闻?”
“【慕言】被人挂了。”
“没看到啊。”,唐洛川看了下手机的推送。
沈木清发来链接:“国外的新闻。”
过去48小时,国际舆论突然刮起一阵妖风。
起因是《华尔街日报》发了一篇长文,标题翻译过来是《东方AI巨头的“开放”是个谎言》。
文章核心意思:天穹集团的【慕言】大模型,半个月席卷全球市场。但所有核心技术、训练方法、模型权重、架构细节全部封闭。
外国只能调接口,拿不到底层权限。
紧接着,欧洲几个行业协会表态,说唐洛川“利用低价倾销排挤竞争对手”,构成“事实垄断”。
岛国某AI公司老板发推特:“我们尊重知识产权,但天穹的做法让人不安。”
印梵媒体更直接:《龙国AI霸权的阴影下,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各种国际组织排队发声,核心诉求就一条:技术无国界,天穹应该“本着合作精神”开放核心技术。
沈木清在电话那头说:“外交部那边已经回应了,例行表态。上头的意思是,让你别管,也别回应。”
唐洛川看完气不打一处来:“我当然不管了,我们明明是封锁海外IP的,是他们变着法的调用咱们的API,现在怪我了?我TM愿意‘席卷全球’?这帮人既当又立,不用不就行了?”
“洛川,我也有责任!哎...”,沈木清叹了口气:“其实海外那边,尤其是欧美付费意识很强。是真TM充钱。所以.....我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口子也松了!”
唐洛川:“......你怎么能这样?”
“日流水换算RMB,2.5亿啊。”
“那就松一点,人家翻墙来咱们这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