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过来时,弘历在为两位富察氏的女儿头痛,他是不想女儿嫁去蒙古,却不喜欢后妃们明晃晃地表达出来。
尤其是他前脚将恒媞下嫁给科尔沁,两位富察氏后脚就来找他请旨,分明是对嫁女抚蒙一事有意见。
阿箬的求见,弘历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不是很想见她。
最后想到他都见过两位富察氏了,不见阿箬不好,弘历抚着额头同意接见阿箬。
阿箬一进门,便看到紧锁眉心的弘历。
一番礼节过后,阿箬问道:“皇上看起来不高兴,不知是在为何事烦恼?”
弘历担心阿箬要替女求留京一事,提前拿话堵她的口。
弘历叹了口气:“皇后与哲妃过来求朕,要给膝下的格格找个京城的好儿郎,公主抚蒙是国策,若是人人都不想抚蒙,如何安定蒙古诸部之心?”
阿箬心想,太好了,皇后与哲妃没想到可以留蒙古女婿在京城住,她有很大机会。
阿箬:“皇后娘娘与哲妃一片慈母之心,舍不得女儿,乃人之常情。其实抚蒙,不一定要让公主住到蒙古去。”
“大清地大物博,国泰民安,京城如何拿不出几座公主府。皇上,您是一国之君,抚蒙乃国策,您需要以身作则。”
“但是您舍不得女儿,留女儿女婿在京城的公主府长住,朝中大臣皆是有儿有女的,想必能体谅您的一番苦心。”
弘历心头一转,公主留京,是个好办法,既能体现他对公主抚蒙一国策的支持,又能令女儿留京。
弘历:“如此一来,就是额附要远离蒙古了。”
阿箬:“额附留在蒙古,哪有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得到的晋升机会多,为了儿子的前程,想必蒙古诸部会赞同额附留京。”
“且额附又不是不回蒙古,每年可以让公主与额附回蒙古一两个月与父母相处,公主额附能同时孝敬在双方父母跟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留京,阿箬是绞尽了脑汁。
弘历赞道:“还是僖妃通透,一下就点开了一团迷雾。”
弘历很快便下了旨意,阿箬的四格格与五格格皆封为和硕公主,挑选了合适的蒙古女婿赐婚,赐京城公主府,长居京中。
为了不让外人指责弘历厚此薄彼,他给前头下旨和亲的恒媞备了公主府。
两位富察氏的女儿皆赐婚京中大臣之子。
旨意一出,富察琅嬅与富察诸英都有些后悔。
她们受思想的局限,认为公主抚蒙,就一定要住到蒙古。
早知道公主抚蒙后,还能住在京城,她们也会求着让膝下女儿抚蒙。
嫁在京城,有一堆额附的长辈压在头上,哪有与额附长辈分隔上千里来得自在。
旨意已下,又是她们自己去求的,总不好反悔。
富察琅嬅与富察诸英只能认了。
富察琅嬅前面喝得坐胎药太多,身体渐渐垮了下来。
从乾隆十六年,就开始长期卧病在床。
素练端着药进门,细致地服侍靠在软枕上的富察琅嬅用过药,又递给她两粒蜜饯压下药味。
素练轻声道:“娘娘,秀常在查出了孕信。”
距离八阿哥生产,四年过去,后宫加上这次,只传出两次孕信。
上一胎又是个格格。
富察琅嬅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道:“这会有孕,有什么用。”
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就算有下面的人照看,皇上也不会将皇阿哥交给她抚养。
素练眼睛微酸:“娘娘,若是个阿哥,您可以要过来,有嬷嬷在,定不会委屈了他。”
要不是她在上一胎时自作主张想要去母留子,还没选好去母留子的时间,四岁多的八阿哥就是他们的。
八阿哥被婉嫔养得能跑能跳,只是习武方面仍不太行,往后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富察琅嬅摇了摇头:“皇上不会同意的,此事不必再提。”
承乾宫
阿箬看向长春宫的方向,低声道:“皇后娘娘病重,太医说她熬不了多久。后宫该有一位新主子了。”
林南乔闲闲地吃着蜜瓜,嘴上应道:“这些事情与我们没有关系,不必多想。”
阿箬:“怎么没关系,你是贵妃,膝下有三个亲子,皇上很喜欢三阿哥四阿哥,很多差事都交给他们办,你比病秧子慧贵妃更有资格成为新的后宫之主。”
阿箬对自己生不出阿哥一事已经认命了,一心一意跟在林南乔身边,希望她能走到最后。
高晞月的身体比富察琅嬅好一些,每年亦有几个月出不了门。
林南乔:“不可胡说,我从没想过那个位置,也不可能坐得上,你少生事。”
弘历给永瑜永瑛差事,是为了抬举他们与上蹿下跳地拉拢大臣的大阿哥永璜相斗。
弘历的身体败得快,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只要林南乔稳得住,太后之位,就在眼前,何必急赤白脸地去争皇贵妃之位。
皇贵妃是副后,却也是妾。
林南乔以皇贵妃的身份成为太后,亦是圣母皇太后,不会是母后皇太后。
林南乔盯着的一直是太后之位,没想过费大心思去争皇后或皇贵妃之位。
林南乔看得明白,富察诸英却对皇后之位动了心思,只要她成为皇后,大阿哥就是嫡子,天然比庶子高一头。
身体单薄的富察诸英强撑着坐起身,拉着恬心的手叮嘱道:“皇后之位,非比寻常。”
“永璜若是嫡子,就没有三阿哥四阿哥上蹿下跳的余地,传信给大阿哥,让他做好准备。”
富察诸英在潜邸时差点死去,拖了这么多年,她的身体没比富察琅嬅好多少。
富察琅嬅在乾隆十七年,带着遗憾离世了。
永璜心心念念地想着他与皇位只差一步之遥,成为嫡子,有利于他争皇位,积极联合外面的大臣准备上折子请求立富察诸英为后。
弘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富察琅嬅的丧仪上,演了一曲痛失爱妻的戏码,随后当众废了永璜。
弘历:“……,你的嫡母过世,你面无哀意,不忠不孝……,断不能继承朕之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