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的阿箬支着脖子大声喊道:“皇上,我是阿箬,奉我家主儿之意过来请皇上去品暗香汤的,皇上能不能见见奴婢?”
阿箬的嗓门大,在里面的弘历都听到了。
她一连喊了两声,还想往里面冲。
进忠一把推开她,拦在门口:“擅闯乾清宫,是死罪,你可想好了。”
里面的弘历对着边上的一位小太监进宝道:“赏阿箬掌嘴二十下。”
阿箬给如懿争宠,是特别拼的。
不给阿箬留下一点实打实的印记,她不会死心。
进宝应声出去。
阿箬见到进宝往她这边走,以为弘历是要见她,瞪了眼进忠,她就知道是这个狗奴才不安心,故意拦着皇上,不想让他与主儿相见。
阿箬对着进宝笑容满面道:“公公,皇上是不是要见我?”
进宝面无表情道:“皇上有旨,赏阿箬掌嘴二十下。”
阿箬的脸色瞬间变白,知晓弘历生气了,否则不可能打她。
或许皇上是真的厌弃了主儿。
如果真是这样,主儿该怎么办?
阿箬脸颊红肿地回到延庆殿,如懿看向她的身后,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如懿眉心微微蹙起:“让你去请皇上,你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皇上呢?”
阿箬抹了把眼里的泪水,因两边脸颊受了伤,牙齿又有些松动,嘴一动就痛,说话没那么清楚。
阿箬:“皇上没见奴婢,还赏了奴婢掌嘴二十下。”
如懿的嘴角弯了下来,没再说话,亦没看阿箬,思绪又飘散开来了。
既没关心阿箬的伤势,又没说给阿箬赐药。
还是惢心看不过去,说了一句:“阿箬去上药吧,主儿这里有我。”
阿箬看了一眼如懿,见她没看她,眼底再次聚起一层水光,默默地出了门。
在过年时,弘历见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三个儿子。
大儿子永璜的衣服依然脏脏的,穿着单薄。
弘历缓缓拨动着指尖上的玉环,淡淡道:“伺候永璜的奶嬷嬷,杖毙。其他宫人发配去辛者库。”
为了多留下几个阿哥,他都自费功德宠幸妃嫔了。
还有人敢苛待他的阿哥,找死。
奶嬷嬷吓得身子瘫软到了地上:“皇上,大阿哥平时都穿得厚实,今日不知为何会这般,奴婢冤枉,求皇上开恩,饶奴婢一命。”
她平时是会克扣大阿哥,可今天是见皇上的大日子,她怎敢在这样的日子里偷懒。
明明出来时,她给大阿哥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全是厚实干净的。
她转个身的时间,大阿哥就换了套衣服出现在皇上面前。
大阿哥是故意,想害死她。
弘历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平时若是对他好,他又怎会为了摆托你,打扮成这样来见朕,克扣皇嗣,罪不可恕,拖出去。”
奶嬷嬷一震,求救似的看向站在富察琅嬅身后的素练。
她以前是有克扣大阿哥的东西,可若是没有代表皇后娘娘的素练传话,她怎敢这么大胆,最后惹来大阿哥的怨恨及报复。
富察琅嬅以为奶嬷嬷是在看她,认为奶嬷嬷觉得她是皇后,素有贤名,想她替她说两句好话。
不明所以的富察琅嬅道:“皇嗣尊贵,容不得任何人怠慢。”
她一心向弘历看齐,想讨得他的欢心,怎可能为一个奶嬷嬷忤逆弘历的旨意。
且苛待皇嗣,本就有罪。
她替奶嬷嬷求情,还要不要贤名了。
素练在弘历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奶嬷嬷一眼,奶嬷嬷吓得低下了头,后悔不该被金钱蒙了眼,否则怎会由着人拿捏走上死路。
两个太监上来,拖起软成一滩泥的奶嬷嬷下去。
弘历在所有人的出乎意外中道:“皇后,送素练回富察氏,让富察氏给朕一个交待。”
富察琅嬅身子一僵,愕然地回首看向素练,后者已吓得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
富察琅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抖着嘴唇道:“素练,你做了什么?”
素练微微抬头,在弘历的冷漠凝视下,不自觉地将狡辩的词吞进了肚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主子……”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富察琅嬅眼前一黑,撑着发软的身体扑腾跪到地上。
屋里满室的人,不管是妃嫔、皇嗣、还是宫人,全都跪了下来。
只余弘历一人坐着。
富察琅嬅垂着头,自责道:“皇上,是臣妾御下无方,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殿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良久,弘历才缓缓吐出一句:“朕需要的是贤后,希望皇后不要再令朕失望了。此次之事,罚你一年不得伺候朕。”
富察琅嬅做皇后是很努力的,求的也是贤名。
就是能力差了些,时常出些昏招,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
但是没关系,只要后宫的尊卑分明,富察琅嬅用不着担惊受怕,有弘历在边上提点,她能做个合格的皇后。
富察琅嬅在潜邸时接连生产,伤了身,一直在调理,目前的她不适合生养,还是不要浪费他的功德了。
富察琅嬅:“是,多谢皇上。”
弘历又道:“婉答应晋升为婉贵人,享嫔位待遇,赐住延禧宫主殿,大阿哥由你照顾,今日之事,朕不想再看到。”
婉答应是后宫唯一一个答应,不争不抢,最适合照看大阿哥。
跪在最后面的小透明婉答应先是一愣,紧接着跪了出来:“是,嫔妾遵旨。”
连皇后都挨了罚,她成为贵人、享嫔位待遇,膝下有了个大阿哥,虽说只是暂时领个照看的名头,将来大阿哥也要记她一份情。
对婉贵人是意外的惊喜。
素练回到富察氏,八十岁的马齐得知原因后,吓得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时间进宫向弘历请罪。
弘历:“朕是看重富察氏的,但是富察氏也要知道分寸,后宫的事,不是一介臣妇能插手的,朕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马齐叩首道:“奴才不会辜负皇上的期待。”
马齐回去没多久,富察琅嬅的额娘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