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凛舟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上来。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坐进椅子里。
看着桌上那堆首饰盒子,还有那张黑卡,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执拗任性的脾气?
什么时候能多动动脑子,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苏家是什么样子,她明明都清楚,却还是把能走的路都堵死了。
傅凛舟深吸一口气,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空的,空间很大。
他站起身,把那些首饰盒子一个个拿起来,放进去。
动作很慢,每一个都摆得整齐,珍惜。
放完一层,又放第二层。
抽屉很深,他弯腰,继续往里放。
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质的东西,在抽屉最深处。
傅凛舟动作顿住,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丝绒盒子,不大。
他记得这个盒子。
是他打算跟温以柔告白时挑的礼物,也是他给温以柔亲手挑的第一份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价格还没桌上这些首饰的零头多。
但当时他是认真的。
觉得温以柔温柔,懂事,照顾爷爷尽心,对他也是真心。
所以他想,试试看,给她一个名分,也给自己一个安稳。
傅凛舟打开盒子,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盒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傅凛舟重新弯腰,把苏倾姒那些首饰继续往抽屉里放。
摆完首饰,他又拿起那个米白色的帆布袋,折叠整齐,也放进去。
最后是那张黑卡。
傅凛舟捏着卡片边缘,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看了一会,把卡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他想,她要是再示弱几次,再哭几次,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几次……
他怕是真的会心软。
心软到连尊严和原则都丢掉,心甘情愿让她骗一辈子。
哪怕知道是假的,是算计,是利用。
傅凛舟扯了扯嘴角,笑容讥讽。
傅凛舟,你可真没出息。
他睁开眼,按下内线电话,“程昱,进来。”
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程昱走进来,站在桌前,“傅总。”
傅凛舟抬眼看他,声音平淡,“去查查,刚才苏小姐来的时候,楼下哪些人说了难听的话。”
程昱愣了一下。
傅凛舟继续说,“查清楚,一个都别漏。”
“该处分的处分,该开除的开除。”
“傅氏不需要这种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员工。”
程昱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要走,傅凛舟又叫住他,“等等。”
程昱停步,转身。
傅凛舟看着他,“做得干净点,别让她知道。”
程昱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
作为傅凛舟的特助,他跟了傅总很多年,见过傅总杀伐果决的样子,也见过傅总运筹帷幄的样子。
但最近这段时间,傅总的状态明显不对。
死气沉沉,没一个好脸色,没一句好话。
整个人像一座压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在翻滚沸腾。
程昱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傅总让他去查那些说闲话的人。
明明是要替苏小姐出头,却还是死要面子,叮嘱一句别让她知道。
这哪里是分手?
这分明是放不下。
程昱摇摇头,转身往电梯走。
他心里那杆天平,又往某个方向倾斜了些。
——
城市的另一端,苏家公寓。
苏倾姒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杯热牛奶。
小口小口喝着,杏眸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傅凛舟让程昱去查了那些说你闲话的人。”
“嗯。”苏倾姒轻轻应了一声。
“他还要处分他们,开除他们。”系统补充。
苏倾姒唇角弯了弯,“你看,我就说他好哄吧。”
她放下牛奶杯,细白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划着。
“表面装得那么冷漠,心里还是舍不得我受委屈。”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要继续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吗?可是他这次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放弃你。”
“放弃?”苏倾姒笑了,笑容娇媚,“他说放弃就能放弃?”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亮起璀璨的灯火。
“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他说要分手,可他还留着我的东西,还把我的卡贴身放着,还暗中替我出气。”
“这哪里像是分手的样子?”
苏倾姒转过身,背靠着玻璃,长发散在肩后。
“这分明是,在等我回去哄他。”
她顿了顿,杏眸里闪过狡黠的光,“不过这次,不能太急。”
“要是这些事他都忍不了,后面原身在国外的事暴露出来,他岂不是要黑化把我关起来?”
“先磨磨他骄傲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