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沈知微依旧笑着，眼神明媚。
苏明远别开脸，不敢再看。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婉清看他的眼神满是仰慕。
那时候他年轻，被这种崇拜打动，觉得她单纯，善良，需要保护。
可后来他娶了沈知微，沈知微是真正的世家千金，明艳大气，能力出众，帮他把苏家带到了新的高度。
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什么是真正的贤内助。
可沈知微命薄，早早走了。
而林婉清……
苏明远握紧拳头。
这些年，他其实隐约听说过一些事。
听说林婉清嫁的温承业，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暴发户，能发家全靠林婉清在背后出谋划策。
听说温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不少都是林婉清的主意。
听说她表面温婉，实则心思深沉，算计起人来毫不手软。
从前他不太相信，觉得那是别人嫉妒，故意诋毁。
可现在……
苏明远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
林婉清能瞒着他生下孩子，能忍二十多年不找他，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拿着这份报告上门。
这份心机和耐心，绝不是一个单纯柔弱的女人能有的。
可那又怎样？
苏明远笑容苦涩，他现在需要林婉清，需要温以柔。
至于姒姒，苏明远有些愧疚。
他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如果她知道，自己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而这个姐姐还抢了她喜欢的男人，现在还要夺走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苏明远不敢想。
他只能安慰自己，姒姒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苏家，才是最重要的。
剩下的，不管是宠到大女儿，还是他自己，都要往后靠。
——
秦家宴会，休息室内，傅凛舟还在落地窗前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倾姒走到里面的卧室，将身上那件沾了红酒的裙子褪下。
裙子顺着她雪白的身躯滑落，堆在脚边，露出一身冰肌玉骨。
她弯腰，拿起一旁程昱送来的新裙子，是莫兰迪色系的浅蓝色，和上一件颜色相近，设计简约。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宿主，苏明远他居然这么快就认了温以柔？”
“前一刻还对着沈知微的遗像展露深情，后一刻就决定让温以柔认祖归宗？”
“人类都是这么善变吗？”
苏倾姒拉上新裙子的拉链，一边在脑海里回它，“很意外吗？”
“当然意外！这变脸也太快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她轻轻开口，为系统科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世家的固执？”
“就像傅家，当年明知留下是满门必死的惨烈结局，还是没有逃到国外。”
“那叫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苏家也是另一种世家的传承之风。”
她边说，边整理了下裙摆。
“苏明远，是典型的封建世家子。”
“身为世家子，第一重要的永远是家族。”
“女儿是谁，妻子是谁，甚至他自己是谁，都没那么重要。”
“谁能让苏家兴盛，谁就是他最在乎的人。”
苏倾姒转过身，看向镜子侧面，那里仿佛映出苏家客厅里苏明远盯着牌匾的画面。
“沈知微是这样被选择。”
“原著里他最后选了温以柔这个女儿，让原身惨死街头，也是这个原因。”
“林婉清的撺掇和柔情，只是打辅助。”
“他心里比谁都拎得清。”
“他没有能力，却想保住苏家的荣耀，他根本没得选。”
她拢了拢微乱的长发，“所以你看，他对着我妈的照片说对不起，是真的愧疚。”
“可他转头就能为了苏家，认下温以柔这个私生女，夺了我大小姐的名头，也是真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那宿主你怎么办……”
苏倾姒杏眸弯起，看向客厅镜子。
镜中的美人纯然又无辜，浅蓝色妥帖地包裹住玲珑身段，衬得她格外的媚色。
门外传来傅凛舟的声音，终止了这场对话。
“姒姒，换好了没？”
苏倾姒眨巴眼睛，镜中人立马变得乖巧软糯，不谙世事，声音细细软软的。
“好啦。”
她拉开门。
傅凛舟站在门外，他已经整理好自己，额发有些湿，是刚才洗了把脸。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新裙子更好看，是当季限定，全球仅一件。
衬得她特别乖。
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捧在手心里疼的乖。
可傅凛舟知道，这姑娘要是穿了艳一点的颜色，比如正红，比如水绿，比如烟粉，那股子媚态就能从骨子里透出来，勾人得要命。
怎么穿，都是好看得不得了。
合他心意得不得了。
傅凛舟喉结滚动，朝她伸手。
“过来。”
苏倾姒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步子小小的，走到他面前。
傅凛舟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些，上下打量。
“裙子合适吗？”
“合适的。”苏倾姒仰起小脸，杏眸眨了眨，“程特助眼光很好。”
傅凛舟有些不高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其实这裙子是他挑的，不是程煜。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倾姒有些不解，细声问：“怎么了呀？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凛舟摇头。
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啊！”苏倾姒轻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傅凛舟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苏倾姒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还有淡淡的酒气。
“傅凛舟……”她小声唤他。
傅凛舟没应，只是盯着她看。
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水润的杏眸，最后停在她柔嫩的唇瓣上。
“姒姒。”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刚才说，等我订婚了，你就马上找个男人嫁了。”傅凛舟重复她的话。
“是真的吗？”
苏倾姒睫毛颤了颤，别开脸，“我那是气你的……”
“我知道。”傅凛舟打断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他。
“可我还是听不得。”
他盯着她，黑眸深不见底。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想想你要嫁给别人，跟别的男人上床，让他碰你。”
傅凛舟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我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