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角落里，六颗五颜六色的脑袋凑在一起。
耳钉青年蹲在一具塑料棺材后面，目光透过棺材盖上的缝隙，盯着通道里那几个人影。
他看到丁思思从谭傲天身上跳下来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不爽。
“啧。没把那小妞吓晕。还让那小子捡了便宜。”
旁边一个小青年凑过来，压着嗓子出主意：“老大，要不咱直接上？趁黑摸过去，给他脑袋上来一棍子。”
耳钉青年摇了摇头。
“直接上太便宜他了。要玩就玩狠的。”
他偏头看向身后一个瘦小精干的小青年。那人外号叫“跳蚤”，个子不高，但动作灵活，跑得快跳得高，平时打架就属他最阴。
“跳蚤。”
“在呢老大。”
“你去换上那套鬼衣服。”耳钉青年朝角落里那堆道具服努了努嘴，“扮成鬼，从前面拐角弹出来吓他们。趁那小子被吓住的空档——往死里打。打完了就跑，他们连是谁打的都看不清。”
跳蚤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老大你放心。我扮鬼最像了。保证吓得那小子尿裤子。”
耳钉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别弄出太大动静。打完就撤，咱们在外头汇合。”
跳蚤点了点头，猫着腰钻进了道具堆里。
……
通道这边。
丁思思站在那颗假人头旁边，脸还红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被自己踩了一脚的人头，又想起刚才自己跳到谭傲天身上、把他脸按在自己胸前的画面——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牙，抬起右脚，对准那颗假人头，狠狠踢了一脚。
“砰——”
假人头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黑暗里。
谭傲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想再调侃两句的。可看到丁思思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他决定把那些话咽回去。
这丫头虽然平时疯疯癫癫嘴上没把门的，但刚才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对她来说显然已经超出了能坦然接受的范畴。他要是再补一刀，她怕是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谭傲天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要蹲下去捡什么东西，但又没有完全蹲下去，只是把腰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
钟美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她偏过头，看着谭傲天那副微微弓着腰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大叔，你怎么了？也被吓到了？”
谭傲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挂着笑，但笑得有点僵。眼神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不太自在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刚才丁思思跳上来的时候，双腿夹着他的腰，屁股在他身前扭来扭去。那股少女体香和那两团柔软的触感加在一起，让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现在裤裆处支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帐篷。
虽然鬼屋里光线暗，但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谭傲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是一个正常的二十五岁男人，一个发育良好、浑身散发着少女体香的漂亮女生挂在他身上蹭了半天，他要是没反应那才不正常。
可这个反应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弯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检查地面。
“没事。我看看脚下还有没有别的吓人东西。”
钟美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丁思思不一样。
她刚才虽然羞得不敢看谭傲天，可这会儿缓过劲来了，那股“我吃亏了但我不能白吃亏”的劲儿又冒了上来。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谭傲天那个微微弓着的身体上，然后顺着他的腰往下看了一眼。
一眼。
就一眼。
她看到了谭傲天裤裆处那个不太明显的凸起。
丁思思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种笑带着一股“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贼兮兮的得意。
谭傲天蹲得更低了。
他几乎是在地上摸来摸去，假装在检查地面上的道具。
“这边地上好像还有东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丁思思也蹲了下来。
她凑到谭傲天旁边，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那股羞涩已经被一种“我要报仇”的坏笑取代了。
“大叔——”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是不是硬得难受啊？”
谭傲天蹲在地上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丁思思那张贼兮兮的脸，白了她一眼。
“你害的。”
丁思思眨了眨眼，那股坏笑更浓了：“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谭傲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我忍你很久了”的无奈，“把我脸埋你胸中间，腿夹着我的腰，手搂着我脖子——屁股还在我裆上扭来扭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丁思思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跑。她蹲在那里，歪着头看着谭傲天那张带着无奈表情的脸，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你现在很想发泄？”她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在问“你渴不渴”。
谭傲天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这个丫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脸皮厚起来比城墙还厚，你越窘她越来劲。
谭傲天没有理她。他伸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那瓶刚才买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那股邪火。
丁思思蹲在旁边，看着他灌水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那股得意的劲儿清清楚楚地挂在嘴角。
她觉得自己赢了。
平时都是谭傲天把她怼得说不出话。今天难得看到他这副囧样——弓着腰、蹲在地上、灌凉水压火——她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丁思思坏笑着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沾的灰。
脸蛋红红的，但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谭傲天也站起来了。
他把矿泉水瓶拧好，插回短裤兜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平静。
他朝通道前方看了一眼。
“走吧。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能出鬼屋了。”
他迈步朝前走去。
丁思思和钟美美跟在后面。钟美美虽然不知道刚才蹲下的时候两人说了什么，但从丁思思那副“我赢了”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魏双阳落在最后面，扶着墙壁慢慢挪着。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更多吓人的道具——血淋淋的断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涂着红颜料的断脚堆在墙角，还有几个披着白布的假鬼吊在半空中，被风吹得微微晃荡。
丁思思和钟美美依然会时不时被突然弹出来的工作人员吓一跳，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
但比起第一次踩到假人头时的反应，已经好太多了。
谭傲天走在前面，步伐稳当。
他没有再回头看丁思思。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带着一股“我记住你今天的样子了”的意味。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来游乐园，他本以为就是陪两个小丫头玩一圈、教她们点车技，然后各回各家。
结果先是当了挡箭牌，又被拽着坐了过山车，还被人喊了一路“小老婆”。
最后在鬼屋里被一个女大学生搞得支了帐篷。
谭傲天双手插兜，走在鬼屋昏暗的通道里，听着身后两个女生偶尔的尖叫声和魏双阳粗重的呼吸声，脑袋上的黑线又冒了出来。
他今天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