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对峙,还僵着。
银行里,老二忽然凑到了头目身边。
嗷嗷叫唤。
“老大!”
“那个女的,您可给我留着啊!”
“太漂亮了,身材又好!”
“我这辈子,还没玩过女董事长!”
“要是能把她征服在胯下,够我跟人吹一辈子!”
“您让我干了她吧!”
他说得口水横飞。
一脸的亢奋。
银行外面,警察们听得清清楚楚。
喇叭都忘了举。
全场大惊失色。
这群劫匪,疯了吧。
连女董事长都敢强上?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
这是在拿自己的脑袋,跟整个琼海市对赌。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脸都白了。
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杜若兰要是被凌辱了。
那就是轰动全国的大案。
到时候,别说黎局长和楚英娥。
就算琼海市警察总局的江局长,特战队大队长温国军。
一个都跑不了,都没好日子过。
黎局长的额头,冷汗一层压一层。
他此刻的内心,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崩溃。
昨天,他刚送走谭傲天那尊煞神。
今天,辖区里就出了劫案。
最崩溃的是。
新来的女董事长杜若兰,还卷进了人质堆里。
这三件事,撞在一起。
处理不好,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想不通。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论辖区,不算最乱。
论案子,比这大的也轮不到他先碰上。
可偏偏,煞神是他送走的,劫案出在他辖区,女董事长在他眼前被劫持。
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
剪不断,理还乱。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场劫案,要是早发生一天就好了。
至少,能赶上谭傲天还没走。
有个能打的在,他心里就有底。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一个分局局长,盼着个保安救场。
像话吗。
“里面的人听着!”
黎局长深吸一口气,把喇叭举起来。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你们千万不要乱来!”
“只要保证人质安全,你们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但是,你们要是敢乱来——”
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琼海市!”
头目躲在杜若兰身后,嘿嘿一笑。
不答。
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两分钟。”
“就两分钟。”
“撤不完,杀一个人。”
他说完,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看完了,把手背到身后。
像在给整条街的人,上一堂公开课。
什么叫,时间管理。
杜若兰站在枪口后面,听着这句话。
心里一阵发冷。
两分钟撤完,然后再呢?
她不敢想。
黎局长握着喇叭,指节发白。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几秒钟的沉默。
“所有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下令。
“撤退。”
“狙击手,也撤。”
“撤到远处,隐蔽待命。”
他顿了顿。
“另外——”
“立刻给我接通总局。”
“我要向上级领导,亲自汇报。”
汇报这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不是不想报。
是必须报。
这种级别的案子,瞒是瞒不住的。
晚一分钟汇报,责任就重一分。
黎局长在官场沉浮三十年,别的本事不敢说。
界定责任的本事,炉火纯青。
命令一下。
队伍里一阵骚动。
没人说话。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道命令里,憋着多少不甘。
有个年轻警员,眼眶都红了。
“局长。”
“就这么放他们走?”
黎局长看他一眼。
声音很平。
“放?”
“不是放。”
“是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只要人质在他们手上,绳子,就在咱们手里。”
年轻警员还想说什么。
被他一摆手,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
楚英娥一步跨出来。
“黎局长。”
“我请求换便衣。”
“悄悄跟上去。”
“追击的事,交给我。”
黎局长看她。
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点头。
“可以。”
他不是冲动。
这笔账,他算得明白。
说到底。
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就是楚英娥身后那支特战队。
人,他派不出去了。
主意,他一个也拿不出了。
那就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官场里,这叫用人。
说难听点,叫甩手。
特战队的战斗力,比警局强出不是一个档次。
劫匪带着杜若兰离开,警方不可能不追。
想追,又不能惊动劫匪。
那就只有便衣。
而有楚英娥带着特战队员加进去。
毫发无伤救出杜若兰的可能性,才更大。
“去吧。”
黎局长说。
“记住,只跟,不打。”
“没有绝对把握,不许暴露。”
“还有。”
黎局长叫住她。
“人在,比什么都重要。”
“你自己的命,也一样。”
楚英娥顿了一下。
“知道了。”
“明白。”
楚英娥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银行大门。
那道白影还站在门口,背后顶着枪。
楚英娥的拳头,攥了一下。
杜若兰。
一个女董事长。
被六个持枪亡命徒,当着全城警察的面,押在门口当挡箭牌。
这种场面,她干特战这些年,头一回见。
居然还有点想笑。
因为这种场面,按理该她冲进去解决。
现在,却轮不到她。
憋屈。
警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倒退,掉头。
闪烁的警灯,一盏一盏熄灭。
包围圈,肉眼可见地散开。
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拍。
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撤了?”
“警察咋还跑了?”
“跑什么,人家这叫战术。”
“战术个啥,我瞅着像怂了。”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指挥车。
黎局长当没听见。
耳朵,倒是红了一下。
有记者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躲在人群里,咔咔就是两张。
明天的头版,估计又是他。
只有远处几个街口,还留着几双眼睛。
便衣的。
狙击手的。
还有那些换了衣服,混在人群里的。
明面上,撤了。
暗地里,网已经张开了。
这,就是警方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