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看着这一对“姐弟”。
眼睛眯了起来。
半晌，冷狠一笑。
“今天，运气是真不错。”
他咂咂嘴。
“一个女董事长。”
“又来一个女董事长的表弟，本市最年轻的企业家。”
“有了你们两个。”
“咱们足足够，平平安安离开琼海市了。”
杜若兰一听，脸上的表情，急得更真了。
“不行！”
她喊。
“要带走，就带走我一个人！”
“我跟着你们去，就够了！”
“不能带走我表弟！”
“求你们了！”
头目斜眼看她。
笑得皮笑肉不笑。
“杜董事长，你是聪明人。”
“这种时候，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劝你，乖乖让咱们把你们姐弟俩都带走。”
“不然的话——”
他掂了掂枪。
“我就先杀了他。”
杜若兰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做出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样子。
劫匪们看在眼里。
信了。
他们相信，这个满眼着急的年轻人，就是女董事长的表弟。
是那个本市最年轻的企业家。
其实这就够了。
只要劫匪相信这一点，就够了。
杜若兰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不知道谭傲天有什么办法，能制服六个持枪的悍匪。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信了。
因为那天晚上。
河边的路灯底下。
这个人随手一扔。
一个易拉罐，划过几十米，砸进了河对岸的石壁。
那动静，比手榴弹还吓人。
她这辈子，忘不掉那一幕。
说起来，她对谭傲天的了解，少得可怜。
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
甚至不知道他住哪儿。
两次见面，一次救人，一次喝酒。
可就是这个几乎一无所知的男人，给她的安全感，比认识十年的闺蜜还多。
这就很邪门。
也很玄。
谭傲天走到杜若兰面前，使了个眼色。
然后，转身，朝银行大门口走去。
头目皱起眉。
有些惊讶。
随即，冷笑。
“小子。”
“挺有胆识啊。”
“比那些平时装大款，一遇事就怂成泥的男人，强多了。”
他忽然一挥手。
“干脆，跟着我混吧。”
“我保证，你有用不完的钱，玩不完的女人。”
谭傲天站住。
转过头。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向往。
“真的吗？”
“当然。”
头目阴狠地笑。
“待会儿，你来开车。”
“只要安安全全，把我们送走。”
“抢的钱，分你一份。”
谭傲天的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拉拢。
也是投名状。
只要他收了那份赃款，他就不再是人质。
他就是劫匪。
到那时候，头目一定会逼他去杀人，去越货。
手上沾了血，就再没有回头路。
只能跟着这帮亡命徒，一路黑到底。
这是道上老大惯用的手段。
逼小弟做违法的事。
捏住把柄。
断了退路。
老油子。
可惜。
他遇到的是谭傲天。
别人是没得选。
谭傲天是随便选。
收不收这份赃款，杀不杀人，全看他心情。
现在嘛。
先把戏演足。
戏足，鱼才咬钩。
“这……这……”
谭傲天装出满脸的惊慌。
“我害怕啊。”
装得那叫一个像。
手都在抖。
脸白得从里往外透。
头目看在眼里，满意得不行。
这个表弟，跟那些硬撑面子的年轻人不一样。
识时务。
识时务的人，才好拿捏。
头目得意地笑了。
多好的一块料。
他拎着枪，率先朝银行大门走去。
其他劫匪，端着枪，驱赶着“选中”的人质，跟在后面。
谭傲天和杜若兰，也在其中。
二十名人质，列成两队。
排在小车两边。
六名劫匪，端枪押着谭傲天和杜若兰，走中间。
这个阵型，把头目的谨慎，体现得淋漓尽致。
时时刻刻，拿人质当盾。
一秒钟都不掉以轻心。
这也是为什么，警方迟迟无法下手。
谭傲天，也迟迟无法下手的原因。
街道两旁，围观的市民越聚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二十个人质走在太阳底下，像一列移动的雪。
而押着他们的，是六团黑。
看着就让人心口发堵。
有个白发老太太，走在队伍最边上。
腿都在抖。
一个劫匪不耐烦，用枪托捣了她一下。
“走快点！”
老太太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人群里，传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银行不远处。
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后面。
楚英娥正在换衣服。
迷彩服脱下来，塞进包里。
换上一身普通的运动装，扎起马尾。
她身材太好了。
换装的时候，旁边一名特战队男队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口水差点流下来。
“看什么看。”
楚英娥头也不回。
“再看，老子给你腿打断。”
男队员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齐声：“是！”
楚英娥坐进驾驶室。
关门前，目光又落回银行门口。
哐当。
铁栅栏，从里面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二十名人质。
两排，整整齐齐。
跟在后面的，是六名劫匪。
端着枪，左顾右盼，一步三回头。
楚英娥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狡猾了。
拿二十名人质，把自己裹在中间。
枪法再准的狙击手，在这种阵型面前，也不敢开枪。
一枪下去，倒下的可能就是人质。
头目押着杜若兰，走在最前面。
手枪，死死抵在她的后心。
稍微不对劲，一扣扳机。
杜若兰，就没命了。
楚英娥死死盯着这支队伍。
忽然。
她的目光，钉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
队伍中间。
那个“表弟”。
那张脸——
她使劲眨了眨眼。
再看。
再眨。
没错。
是谭傲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也太巧了吧？！
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是三个字。
见鬼了。
这家伙上回出现，是在她的训练场外。
上上回，是在案发现场。
现在，在银行劫案的人质堆里。
这人是自带案件体质吗？
楚英娥整个人，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再到，慢慢镇定下来。
最后。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有谭傲天在。
这几名劫匪，不但伤害不了杜若兰。
还绝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