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国东部，威尔逊家族的大庄园。
草坪修得像绿色的地毯。
遮阳伞下，一张躺椅。
躺椅上躺着一个老头。
六十岁上下，头发全白，胡子也全白。
眼窝深，鼻梁高，标准的西方人长相。
左边一个女仆喂水果。
右边一个女仆揉肩膀。
老头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一个黑人男子走过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得像门板，皮肤黑得发亮，一身西装笔挺。
他走到躺椅旁边，恭敬地弯下腰。
“先生。”
“杀手与佣兵网站的负责人来电。”
老头睁开眼，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格兰特。”
他笑了。
“是不是要告诉我好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万分抱歉，威廉斯先生。”
“让您失望了。”
“铁血会没能完成任务。”
“他们派出的道格拉斯·杰森，刚到龙国琼海市，就被人干掉了。”
老头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叫威尔逊·威廉斯。
威尔逊家族的掌舵人。
半年前，一口棺材从港口运回庄园。
棺材上盖着家族的旗。
里面躺着他最小的儿子。
那孩子从小在靶场里长大，十六岁就能空手放倒两个保镖。
威廉斯一直觉得，这个儿子将来能接他的位子。
结果人去了龙国一趟，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副骨架和一罐灰。
从那天起，这个老头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一闭上眼，就看见那口棺材。
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指节发白。
“失手不要紧。”
他咬着牙说。
“让铁血会再派人。”
“实在不行，让他们的门主亲自出手。”
“佣金加几倍都无所谓。”
“我儿子的身手有多强，你也清楚。”
“连他都死在谭傲天手上。”
“铁血狼王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
“要是随便派个人就能杀掉狼王，我还花这个钱雇杀手干什么？”
“威廉斯先生，不是铁血会不想派。”
格兰特的语气很无奈。
“杰森那样的身手，在龙国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跟他一起去的女徒弟伊莲娜，到现在下落不明。”
“铁血会上下都很震惊，这事太棘手。”
“他们想先调查清楚，再行动。”
威廉斯从躺椅上坐起一半。
眼睛里全是杀气。
“铁血会是世界第二的杀手组织。”
“他们的杀手死了，难道到现在还没调查清楚？”
“查清楚了。”格兰特说，“但有一件事必须弄明白。”
“杰森是去龙国杀谭傲天的。”
“可动手杀他的，到底是不是谭傲天。”
“这一点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很有可能是别人干的。”格兰特认真道，“五千万美金摆在那儿，盯着的人太多了。”
“别的杀手，或者哪个佣兵组织，为了这笔钱先一步出手，把杰森做了。”
“这种可能性，不能不考虑。”
威廉斯冷哼一声。
“我记得你们网站的悬赏，有两种规矩。”
“第一种，谁下的任务谁负责。”
“接了活的杀手在杀掉目标之前，别人就算把目标杀了，也拿不到一分钱。”
“第二种，不管是谁，只要干掉目标，拿出足够的证据，就能拿钱。”
“是的。”格兰特说。
“那就改成第二种。”
“第二种的悬赏金额，要相当高。”格兰特为难地说，“威尔逊家族这五千万，还没到那个标准。”
“就是钱吗？”
威廉斯的声音一下子扬起来。
“威尔逊家族有的是钱。”
“这些年从这个庄园流出去的钱，够买下半座城。”
“我拿三分之一去修路，三分之一去捐款，三分之一去交朋友。”
“现在，我改主意了。”
“只要能杀了谭傲天，给我儿子报仇，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我要让全世界的杀手和雇佣兵都动起来。”
“不管是什么组织，还是单兵作战。”
“只要能杀谭傲天，我就给足够的赏金。”
“就这样决定。”
“明白！”格兰特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威廉斯先生，我相信接下来一定会有好消息。”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谭傲天的人头就会摆在您面前，让您当球踢。”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听说，连魔影佣兵团都对这次的任务有兴趣。”
威廉斯精神一振。
“魔影佣兵团？”
“全世界排名第一那个？”
“没错，就是他们。”格兰特斩钉截铁，“我最近正在跟他们的老板联系。”
“对方说，对干掉铁血狼王这件事，很有兴趣。”
威廉斯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魔影佣兵团，榜上第一。
这个榜是全世界排的，排了几十年，前三名换过七八轮。
只有第一，十几年没动过。
魔影接活有三条规矩。
起价三千万美金。
接了单，不见血不收钱。
还有一条，最要命。
他们接过的单，目标没有一个活过一个月。
“他们开价多少？”威廉斯问。
“还没谈。”格兰特笑，“对方说，谈钱之前，想先看您这边的诚意。”
“诚意？”
“对。”格兰特的声音放低了，“他们的老板说，杀狼王这种活，不是为钱接的。”
“是为名。”
威廉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威廉斯仰起头，笑出了声。
得意的笑，笑得胸膛都在抖。
“那太好了。”
“你告诉魔影的老板。”
“只要能把谭傲天的人头带到我面前。”
“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行。”格兰特说，“就按您说的办。”
电话挂了。
威廉斯把手机丢给旁边的保镖。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
眼神变得又狠又深。
他盯着远处的草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谭傲天。”
“你杀了我的儿子。”
“我就把全世界的顶级杀手、顶级雇佣兵，全叫来杀你。”
“你防得了一个。”
“你防得了所有吗？”
“要不了十天。”
“你的人头，就会摆在我面前，让我当球踢。”
他抬起手，朝那个黑人保镖勾了勾手指。
“去，把格兰特要的东西准备好。”
“钱，一分不少。”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杀谭傲天，能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