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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怠政(五)

    如果说攥紧核心权力是硬实力,那让群臣内斗,就是万历的软实力,这招堪称帝王心术的顶级操作,他把朝堂变成了大型互掐现场,自己躲在幕后当裁判,坐收渔翁之利。

    明朝中后期,党争严重,各派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天天为了权力和利益掐架。万历非但不制止,反而故意纵容,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家独大。更不允许出现像张居正那样权倾朝野、威胁皇权的权臣。

    这群大臣被万历耍得团团转,天天忙着互相攻击、扒黑料、搞内耗,压根没心思联合起来对抗皇帝。

    内阁更是成了万历的工具人,首辅夹在各派之间,两头受气,想维稳,两边都不讨好;想站队,立马被万历罢免。申时行当首辅的时候,天天在各派之间和稀泥,一边要应付万历的怠政,一边要平息群臣的争吵,累得头发都白了,最后还是呆不下去,自己辞职回家。

    万历能安心怠政,还得感谢老祖宗朱元璋留下的完善官僚体系,这套体系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就算皇帝不亲自操作,也能自动运转,日常政务压根不用皇帝操心。

    朱元璋废除丞相,分权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司其职,各管一摊,互不统属,直接对皇帝负责。内阁负责票拟提建议,司礼监负责传递奏折、代为批红(必须经皇帝同意),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大理寺负责司法,整个体系环环相扣,互相牵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动驾驶”模式。

    日常的小事,比如地方征税、赈灾、官员考核、案件审理,六部和内阁就能自行处理,按照既定规矩办事,不用事事请示皇帝。只有遇到重大军国大事、人事任免、立储这类核心问题,才需要皇帝拍板。万历只需要抓住这些核心问题,小事一概不管,既省心,又不会耽误朝政运转。

    而且明朝的军队制度,也彻底断了武将夺权的可能。卫所制下,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调兵遣将必须有皇帝的兵符,兵部和内阁双重盖章,武将压根没有拥兵自重的机会。万历牢牢掌控军权,三大征都是他亲自调度,打赢之后,立马收回兵权,恩威并施,武将们就算战功赫赫,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有了这套制度兜底,万历就算三十年不上朝,大明的国家机器照样能转,百姓该种地种地,商人该经商经商,官员该办公办公,除了朝堂上吵吵闹闹,天下压根没乱。反观后来的崇祯皇帝,天天勤政上朝,熬得头发都白了,与万历形成鲜明对比,只因接手一个烂摊子,再怎么努力,却已无力回天。

    另外,非常重要的是,万历把东厂和锦衣卫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东厂锦衣卫就成了他的“远程遥控神器”,万历怠政全靠他俩撑场子。

    首先是监控百官,防止动荡。万历不见大臣,全靠东厂锦衣卫递小报告,哪个大臣结党营私,哪个官员贪污受贿,哪个言官天天骂皇帝,他全都门儿清。哪怕他不上朝,百官也不敢乱来,毕竟身边全是密探,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第二天就可能被请去喝茶,相当于万历用特务网,把满朝文武拿捏得死死的。

    其次是稳住朝政,镇压乱子。万历怠政,朝廷很多岗位空着没人干,行政效率低到离谱,全靠锦衣卫维持京城秩序,东厂压制反对声音,哪怕朝堂乱哄哄,没人敢带头搞事,大明朝的架子没塌。

    再就是互相内卷,帮皇帝制衡。万历啥也不管,就看着东厂和锦衣卫互相掐,东厂看锦衣卫不顺眼,锦衣卫嫌东厂多管闲事,俩机构互相举报、互相牵制,谁也没法独大,皇权始终攥在万历手里,他躺着就能稳坐江山,堪称摆烂皇帝的顶级权谋。

    说白了,万历怠政不是真的不管事,而是把脏活累活全丢给了东厂锦衣卫,自己躲清闲。这俩机构就像皇帝的隐形打工人,万历摸鱼,他们全程996,一边监视百官,一边互掐内卷,硬生生撑了三十年,可惜也埋下了明朝宦官专权、特务乱政的大坑,算是摆烂皇帝一时爽,后世子孙泪两行咯。

    接下来咱顺便了解一下锦衣卫和东厂,后面吃瓜用得着。

    先说锦衣卫,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创始人是劳模皇帝朱元璋。老朱当年疑心重,满朝文武他都不放心,专门挑了一帮亲信侍卫,改造成锦衣卫,直接归皇帝管,不属于朝廷正规衙门,相当于皇帝的私人保镖队+特务连。早期锦衣卫管的事可杂了,既要当仪仗队撑门面,穿得光鲜亮丽站场子,又要暗中监视百官、抓奸细、审案子,手里握着诏狱,想抓谁抓谁,想审谁审谁,早期权力大到没边,后来老朱觉得太凶,一度裁撤,朱棣上位又给恢复了,一路活到明朝灭亡。

    再看东厂,这货出身就有点“特殊”了,创始人是朱棣。朱棣抢了侄子皇位,心里发虚,不光信不过大臣,连锦衣卫都觉得隔层纱,毕竟锦衣卫是外臣,不如身边太监贴心。于是他干脆在东安门设了东厂,***全是太监,号称“厂公”,直接对皇帝负责,比锦衣卫更亲近皇权。说白了,锦衣卫是皇帝的外宅打手,东厂就是皇帝的贴身太监特务,天生就比锦衣卫矮半头?才不,后来东厂权力反超,俩机构天天互相内卷、互打小报告,堪称明朝特务界的“欢喜冤家”。

    别看都是特务,俩机构分工可清晰了,总结一下就是:锦衣卫是穿官服的“明牌特工”,东厂是躲暗处的“隐形狗仔”。

    锦衣卫主打一个“明面干活”:负责京城安保、皇帝出行护卫、抓公开的谋反分子、查办大案要案,诏狱也是他们管,审讯犯人、执行刑罚全在行,属于能光明正大上街拿人的主,成员都是有编制的正常官员、侍卫,不用当太监,算是特务界的“体面人”。

    东厂主打一个“暗处吃瓜”:专门搞秘密监视、偷听八卦、打探百官隐私,不管是大臣上朝说的话,还是下班回家吃的饭,甚至晚上和小妾说了什么话,东厂番子都能给扒得明明白白,第一时间报给皇帝。而且东厂不用走正规司法流程,想盯谁盯谁,打击诬陷不用证据,主打一个“宁错杀不放过”,比锦衣卫更阴、更狠,消息也更灵通。

    简单说:锦衣卫是“打手”,负责干粗活、硬刚;东厂是“眼线”,负责吃瓜、告密,俩机构互相制衡,谁也压不死谁,全听皇帝一个人的。

    万历的怠政,从来不是昏庸无能,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博弈。他用摆烂的姿态,躲开了文官的道德绑架,用精准的权力把控,稳住了朝堂大局,用制衡之术,让群臣互相牵制。三十年不上朝,却始终是大明的最高掌权者,这份权谋和底气,放眼整个封建王朝,也没几个皇帝能做到。

    只是万历没想到,他这套躺平控场的法子,虽然保住了自己的皇权,却也让明朝的党争愈演愈烈,官僚体系日渐腐朽,为后来的亡国埋下了祸根。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的万历,依旧窝在暖阁里,享受着他的清闲日子,至于朝堂的争吵,随他们去吧,反正大权在握,万事不愁。

    在万历怠政的这些日子里,有一个人起到了非常重要的调和作用,史书上记载很少,但被当时朝堂上下称为“女中尧舜”。这么高的评价,不是李太后,而是当朝皇后王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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