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孙悦说。
“明天发一个声明，感谢火箭九年的培养，宣布跳出合同成为自由球员。”
“剩下的，交给格里芬和我。”
“……好。”大姚选择了听孙悦的。
“还有，回头让你的医疗团队把近三年的体检报告发给我，我要拿给骑士的队医看。”
“为什么？”大姚不是不肯交出自己的报告，只是好奇孙悦的用途。
“吉尔伯特不是担心你的伤病吗？我要让他知道，你的膝盖不是不能打，是火箭的训练师不会保护。换了我的方案，你还能打五年。”
大姚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五年？悦哥，你比我的医生还自信。”
“你的医生没有让你每场只打二十四分钟的权力。我有。”
挂了电话，孙悦站在阳台上想了一分钟。
丹·吉尔伯特。
这个人精明，但不难对付。
詹姆斯走后，骑士队的市值掉了三个亿。
球馆上座率已经开始下滑。
唯一能稳住克利夫兰市场的，就是他孙悦。
只要他开口说一句“如果大姚的合同不是全额保障，我考虑申请交易”，吉尔伯特就得乖乖掏钱。
但孙悦不想用这招。
太直接了，而且容易留下把柄。
他掏出手机，给格里芬发了一条短信。
【告诉吉尔伯特三件事：】
【第一，大姚加盟后，骑士在中国的商业收入预计翻三倍。】
【第二，大姚的合同里加一条健康条款，如果他连续缺席超过二十场，第三年自动转为球队选项。】
【第三，这是我唯一一次跟他商量。】
发完短信，他回到客厅。
黑寡妇完成了黄瓜片的筷子训练，正在学用筷子夹花生米。
孙妈妈在旁边拍手鼓励，孙爸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的新闻回放。
电视里正在播世锦赛决赛的集锦。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激情：
“孙悦！又是孙悦！中圈超远三分！中国队领先！”
孙爸扭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但什么都没说。
孙悦在餐桌旁坐下，夹了一筷子菜。
黑寡妇凑过来，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翻译软件的界面，她打了一行英文，翻译成中文显示：
“你妈妈说明天带我去逛商场。”
孙悦看了一眼：“去吧。”
“你不一起？”
“我明天有事。”
黑寡妇没追问。
她现在学乖了，不该问的不问。
孙悦吃完饭，帮他妈收拾了碗筷。
九点半，他带黑寡妇离开父母家，开车回酒店。
路上，他的手机又响了。
格里芬回了短信：
【吉尔伯特同意全额保障。但他要求跟你通一次电话。】
孙悦回复：
【中国时间明天下午，我随时等着他的电话。】
放下手机，他看了一眼副驾驶。
黑寡妇靠在座位上，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购物APP，她居然在浏览婴儿用品。
孙悦没说话，把视线收回到路面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大姚加盟的消息一旦公布，篮协那边一定会跳出来。
上次庆功宴的账，那帮人还没算完呢。
果然。
第二天上午十点，大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声明。
【感谢休斯顿火箭队九年来的一切。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跳出合同，探索新的职业可能性。感谢球迷们的支持。】
声明发出四十分钟后，孙悦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孙悦同志，关于姚明同志的转会事宜，篮协希望与你沟通。请于今日下午三点前往体育总局会议室。——篮管中心办公室】
孙悦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洗澡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体育总局三楼会议室。
篮协信主席坐在长桌的主位，左边是两个副主席，右边是国家队领队和一个法务。
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夹。
三点整，门没有被敲响。
三点十分，依然没有。
信主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次庆功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孙悦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他记着呢。
但他也知道，硬碰硬不行。
世锦赛冠军的光环太大了，舆论不会站在篮协这边。
所以今天他换了策略，不动孙悦，动大姚。
三点十五分，会议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孙悦，是大姚。
两米二六的个头弯腰进门，几乎占满了整个门框。
他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信主席。”大姚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响。
“大姚，你来了。”信主席的表情管理很到位，笑容恰到好处，“孙悦呢？”
“他没来。”大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说这是我的事，让我自己谈。”
信主席和旁边的副主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悦没来，这不在他们的预案里。
“那好，我们直接谈。”信主席翻开文件夹，“你跳出火箭合同的事我们看到了。”
“篮协尊重运动员的职业选择。但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下个月的亚运会男篮选拔赛，你必须参加。”
大姚放下水瓶：“亚运会？”
“对。你是国家队的核心球员，亚运会是国际赛事，如果你没有伤停，这是你的义务。”
“信主席，我正在自由球员转会期。如果参加亚运会选拔赛，意味着我要在中国训练至少六周。新赛季的合同签约窗口就那么几天——”
“你的合同可以等，国家任务不能等。”
大姚没说话。
他现在明白孙悦为什么不来了。
大姚相信以孙悦的能力，确实足够左右篮协的想法。
但今天，孙悦显然是要让他自己面对这个局面。
唯有自己做过选择，等孙悦再出手相帮，大姚的感激才会更强烈。
大姚并不抵触孙悦这样的安排，只因为他对篮协始终心存一些幻想，想着还能不能靠自己沟通下来。
“信主席。”大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今年三十岁了，膝盖做过两次手术。”
“如果参加亚运会选拔赛，我的体检窗口会被压缩，新东家的医疗评估也无法按时完成。”
“这可能直接影响我的最后一份大合同。”
“国家利益高于个人利益。”信主席皱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