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内华达州的太阳把拉斯维加斯大道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
托马斯·马克中心球馆外停满了挂着各州牌照的商务车。
夏季联赛开打的第一天，大厅安检通道挤得挪不开步子。
全美三十支球队的球探、录像分析师、退役名宿，连带着几百号体育媒体人，全挤在冷气开得极大的走廊里排队领证件。
前台分流处的立牌写着两行指示：
左侧通道：NBA官方夏季联赛主赛区（托马斯·马克中心主馆）。
右侧通道：发展联盟与海外特邀邀请赛（考克斯副馆）。
安吉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球探坐席的最前排。
他身边坐着凯尔特人的助理教练。
“森林狼的首发名单报上来了没有？”安吉问，头都没转。
助理翻开手里的战术夹：
“递交了。凯里·欧文首发控卫，侧翼配了德里克·威廉姆斯，内线是佩科维奇。”
“明尼苏达把他们手里的年轻人全拉过来了，摆明了要在夏联第一场刷个开门红。”
安吉冷哼了一声：
“森林狼那帮蠢货以为自己赚大了？白送四个首轮签给克利夫兰，就换回去一个运球花哨的小个子。今天就看欧文在防守端怎么被生吞活剥。”
“克利夫兰那边呢？”助理压低了音量，“骑士夏联队的大名单，早晨刚在联盟办公室更新，主教练那一栏填的还是迈克·布朗，但场边指导登记的是……孙悦本人。”
安吉停下了嚼口香糖的动作，视线穿过球场，投向客队球员通道。
通道口走出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任何教练组成员，而是穿着一身黑色无袖连帽衫、下半身配着五分训练短裤的孙悦。
他胸口印着TYRANT的哑光黑标，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纯净水，脚上踩着一双没对外发售的灰色低帮板鞋。
黑寡妇戴着墨镜，穿着一条修身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背心，跟在他右侧，手里拿着记事本。
“看那边。”黑寡妇用笔尖指了指媒体席，“全美有一百多家记者把长焦镜头架好了，全是来看骑士笑话的。”
孙悦拉开场边第一排的正中央折叠椅，直接坐下，右腿搭在左膝上。
“随他们看。”孙悦喝了一口水，拧好瓶盖放在脚边，“票钱是他们自己掏的，看不爽也不能退。”
他身后的替补席上，四个年轻人依次排开。
郭艾伦穿着骑士的2号球衣，正在低头把脚踝上的加压护踝缠紧。
他的选秀顺位是榜眼，这半个月在克利夫兰的基地被孙悦每天从早操练到晚，身上的体脂率直接被压到了百分之六以下，两边肩膀的肌肉棱角分明。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11号克莱·汤普森，整个人面无表情，手里抱着一颗斯伯丁篮球，指尖有规律地转动着球体。
右手边坐着15号科怀·伦纳德，双手自然垂在膝盖前，那双超出常人的大手几乎把整个膝盖骨完全罩住，低着头，连热身音乐都没听。
最外侧是30号吉米·巴特勒，嘴里咬着牙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半场练习上篮的森林狼球员，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起来。
这四个人往板凳上一坐，连一句闲聊都没有，只有沉闷的球鞋摩擦声。
孙悦转过身，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郭艾伦马上抬起头：“师父。”
“热身十分钟。”孙悦指了指场地中圈，“欧文今天想拿你立威，外头那帮记者也在等着写你水货的新闻稿。”
“待会儿上去，别跟他在外线玩那些虚晃的假动作，贴身肉搏，把他往死里压。”
郭艾伦站起身，拉扯了一下球裤侧边：
“明白，保准让他过半场都费劲。”
“不是费劲，是不让他顺畅出球。”孙悦纠正他。
“伦纳德和吉米负责侧翼切断路线，克莱在底角拉开空间。只要防守端抓下后场篮板，第一选择不是找人，是直接推反击。”
四个人齐声应了一句，脱下长袖热身服，走上地板。
现场的解说席设在看台下方的转播台。
今天负责全美直播的是ESPN的资深评论员马克·杰克逊与迈克·布林。
迈克·布林戴上耳麦，看了一眼监视器：
“马克，这是克利夫兰骑士队在选秀夜完成惊天大交易后的首次亮相。”
“他们放弃了状元凯里·欧文，在第二顺位摘下了来自中国的后卫郭艾伦。”
“外界的质疑声至今没有平息，你怎么看这套首发？”
马克·杰克逊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页：
“老实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赌博。凯里·欧文是杜克大学打磨出来的顶尖控卫，具备历史级别的人球结合能力。”
“而郭艾伦在NCAA虽然带队进了四强，但他的打法过于依赖爆发力和身体接触。面对NBA级别的对抗和防守轮转，他能不能维持这种转换效率，是个很大的问号。”
“更重要的是，”迈克·布林补充道，“骑士今天排出的首发外线组合——郭艾伦、汤普森、伦纳德、巴特勒，四个全是今年的新秀。”
“迈克·布朗甚至没有安排一个二年级老生来控场，这种阵容在夏季联赛极度容易失控。”
观众席的另一侧，大卫·斯特恩在保镖的护送下，低调走进了包厢。
萧华跟在后面，替他拉开靠椅。
“孙悦亲自在场边坐镇？”斯特恩看着场边翘着二郎腿的身影，眉头挑了一下。
“是的，他甚至没有回克利夫兰，昨天刚在洛杉矶处理完湖人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坐私人飞机到了拉斯维加斯。”萧华汇报。
“考克斯副馆那边的情况呢？”斯特恩问。
“那边打的是发展联盟邀请赛，TYRANT以商业赞助的名义组了一支外卡队，把那几个从大凉山弄过来的中国小孩扔进去了。”
“第一场打的是火箭的发展联盟下属球队毒蛇队。”
斯特恩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由着他折腾吧。夏季联赛就是个练兵场，翻不起什么大浪。”
“让摄像机多抓一些欧文单打郭艾伦的镜头，我们需要制造新的话题。”
萧华点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