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狂歌没有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任何一篇关于他破纪录的文章。
他只是在训练结束之后,在更衣室里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任务栏。
任务更新了。
之前那个“连续十九轮联赛进球”的任务已经完成。新的任务出现在任务栏里,标题写得很简洁——创造新的连续进球纪录。
任务描述更简洁:没有上限。
每多进一轮,奖励递增。
顾狂歌关掉系统面板,把更衣柜的门关上。
施梅尔策在旁边换衣服,看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你又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顾狂歌站起来,“想怎么多进球。”
“你已经连续二十轮进球了。”施梅尔策摇了摇头,“一般人这时候会想怎么庆祝一下。”
“我不是一般人。”顾狂歌说。
施梅尔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格策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他走到顾狂歌旁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又破纪录了。”格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德甲连续进球纪录的保持者?”
“知道。”顾狂歌说。
“知道你不庆祝一下?”
“比赛还没打完。赛季还没结束。”顾狂歌站起来,拿起外套。“等赛季结束再说。”
格策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对施梅尔策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施梅尔策耸了耸肩。“不知道。但别问他。问了也不会告诉你。”
晚上,顾狂歌回到住处。
吃过饭后,他在客厅里坐下来,打开了系统的模板碎片面板。
这是他在欧冠小组赛之后养成的习惯。每次比赛之后,他都会检查一次碎片的积攒情况。系统对这些S级碎片的描述写得很清楚:积攒足够数量可以合成完整的S级球员模板。大幅提升某项能力,或者弥补现有的短板。
他现在持有的碎片数量是这样的:A级球员模板碎片,十三份。S级球员模板碎片,五份。
A级碎片可以兑换随机A级球员模板。随机——这个关键词让顾狂歌一直没有动这些碎片。A级球员的水平他心里有数,大概就是五大联赛中下游球队主力的水准。这样的球员在德甲能踢得上球,但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他现在的水平已经超出了A级球员的上限。兑换一个随机A级球员模板,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在某些方面还不如他自己的球员。意义不大。
A级碎片更合适的用法是攒着。积攒一定数量之后,可以指定兑换某一名球员的模板。指定的价值比随机大得多。他可以挑选一个在某些特定能力上特别突出的球员,用模板来补齐自己的短板。
S级碎片则完全不同。
五份S级碎片。系统对S级球员的定义是:小球队核心,或者大球队主力。五大联赛顶级球队主力级别。每一份S级模板碎片都价值极高。能合成一个完整的S级球员模板,意味着他可以获得一项接近顶级的核心能力。
顾狂歌翻了一下系统的S级球员库。页面里排列着数十个球员的名字和位置。前锋位置上的S级模板很少,每一个都标着高额的碎片兑换数量。系统显示,一个完整的S级前锋模板需要十五份S级碎片。
他现在有五份。还差十份。
他关掉系统面板,靠在沙发上。
欧冠淘汰赛每进一个球都有递增的奖励。小组赛的时候,从十三球开始,每多进一个球都有S级碎片的奖励。淘汰赛的奖励更丰厚。他在对阵里昂的两回合比赛里没有进球——首回合帽子戏法,次回合格策和莱万多夫斯基进了球,他的连续欧冠进球纪录终止了。但这不影响他继续积攒碎片。
八强对阵切尔西,两回合。
如果能进球,碎片会继续增加。
除了欧冠,还有德国杯。系统对杯赛冠军也有奖励。如果多特蒙德能在德国杯上夺冠,他会获得额外的模板碎片。
两条路都可以走。
顾狂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鸡胸肉和西蓝花。他拿出来,开始做晚饭。
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他往水里撒了一小勺盐,把鸡胸肉放进去。
窗外,多特蒙德的夜晚很安静。
几天之后,周五中午。
德甲第二十四轮的前一天。
多特蒙德训练基地的战术会议室里,球员们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白板前面的克洛普。白板上贴着一张赛程表和一张战术图。战术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所有箭头都指向拜仁的中路。
克洛普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焦虑,是认真。那种在重要比赛之前才会出现的认真。
“二月二十五号,客场打拜仁。”他把笔尖点在白板上,“联赛第二十四轮。”
他转过身,面对球员们。
“这场比赛之前,我们刚刚在鲁尔区德比赢了沙尔克。然后我们连胜了两场。联赛积分榜上,我们领先第二名九分。”他停了一下,“但拜仁不一样。拜仁是拜仁。”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克洛普说,“我们连续赢了拜仁五次。上赛季联赛双杀,德国杯赢了他们,本赛季首回合我们又在主场赢了他们。五次。有人会觉得,拜仁已经被我们打怕了。”
他扫了一圈球员们的脸。
“别这么想。永远别这么想。拜仁从来不害怕任何人。他们换帅之后,欧冠虽然被国米淘汰了,但他们在联赛里已经五连胜。穆勒状态正佳,里贝里和罗本都在健康状态。他们的中场配置——克罗斯、施魏因施泰格、季末什丘克——可以和任何一支欧洲顶级球队媲美。罗贝里加上穆勒的锋线,威胁不亚于皇马的银河战舰。”
他停了一下。
“而且他们有动力。欧冠被淘汰了,联赛他们希望不大,但他们绝不愿意被我们六连杀。拜仁这样的俱乐部,被同一支球队连杀六次,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会在主场拼命的。”
球员们的表情都很认真。
凯尔不在。他在上一轮训练中受了伤——膝盖旧伤复发,没有进这场比赛的大名单。格罗斯克罗伊茨也不在。他在训练中大腿后侧肌肉拉伤,队医的诊断是需要休战四周。两个主力缺阵,多特蒙德的板凳深度被逼到了极限。
克洛普的目光落在顾狂歌身上。
“顾,明天的比赛,你要扛更多。”
顾狂歌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克洛普转过身,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在里贝里的位置,一个在罗本的位置。
“拜仁最有威胁的进攻是从边路发起的。里贝里左,罗本右。施梅尔策,皮什切克——你们两个要把他们往外挤。不让他们内切。尤其是罗本的左路内切,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内切,但他的内切还是能进球。为什么?因为他太快了。所以你们不能给他起脚的空间。哪怕犯规也不能让他舒服地转身。”
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同时点头。
“其他方面。”克洛普把笔放下,“踢我们的足球。高压、快速转换、前场逼抢。拜仁的后防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稳。巴德斯图贝尔的转身速度不快。博阿滕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他的注意力有时候会漏人。诺伊尔是个好门将,但好门将也是能被进球的。”
他拍了拍手。
“比赛前一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出发去慕尼黑。晚上七点半开球。”
比赛日当天。
安联球场灯火通明。
这座球场和多特蒙德的威斯特法伦不同。威斯特法伦是闷的,是持续的,是八万两千人用一种频率同时发出的声音。安联球场是尖的,是分层的,是七万人在不同时间用不同方式发出的声音。红色的外墙在夜晚的灯光下像一颗发光的心脏,球场内部的看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红。
拜仁球迷把这场比赛看得比欧冠淘汰赛还重。
他们在主场已经连续输给多特蒙德两次了。加上客场,总计五连败。对于一支连续多年称霸德甲的球队来说,这个纪录是一种持续的刺痛。今天他们要在主场终结这个耻辱。
赛前热身的时候,安联球场的南看台上已经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的是巴伐利亚方言,大意是——“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客队球迷区那一小片黄色在红色的海洋里被挤压得很小,但声音还在。多特蒙德的远征球迷在唱“Heia BVB”,声音被拜仁球迷的嘘声盖掉,然后又顽强地冒出来。
球员通道里,双方球员列队站好。
多特蒙德这边,缺少了凯尔和格罗斯克罗伊茨。本德和京多安搭档双后腰。前场依旧是顾狂歌、格策、莱万多夫斯基和香川真司的组合。
拜仁那边,阵容齐整。诺伊尔把守球门。后防线上拉姆、博阿滕、巴德斯图贝尔、阿拉巴。中场施魏因施泰格、克罗斯、季末什丘克。前场里贝里、穆勒、罗本。
顾狂歌站在队尾,目光越过拜仁的队列,扫了一眼安联球场的看台。红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涌。南看台上的横幅还在,上面的白字在灯下反着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极高的节奏。
拜仁在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中压得很靠上。他们的战术很明确——用边路的速度和多特蒙德拼,用中场的控球和多特蒙德周旋。里贝里在左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连续晃动之后传中。球被胡梅尔斯顶出来,落到禁区弧顶。施魏因施泰格跟上就是一记远射,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安联球场的球迷发出一阵惊呼,然后是掌声。
第十分钟,里贝里在左路再次拿球。这次他没有选择传中,而是沿着边线往底线抹。皮什切克紧追不舍,但里贝里的步频太快了。他在靠近底线的位置突然急停,扣过皮什切克,然后一脚低平球扫向禁区中央。
球穿过小禁区,滚向后点。
托马斯·穆勒从后点插上,抢在施梅尔策之前伸脚捅射。
魏登费勒侧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不够。
球从他指尖前面滚过,撞在近门柱内侧,弹进了球门。
一比零。
安联球场炸了。
七万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砸在球场上。红色的海洋在翻涌,南看台上的横幅在人群头顶来回摇摆。拜仁球迷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五次连败,每一次都在同一个对手面前低头。今天终于在家门口率先破门了。
里贝里冲向角旗区,穆勒从后面跳上去挂在他脖子上。施魏因施泰格跑到场边,双手握拳朝看台挥舞。
多特蒙德的球员站在原地。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球网里的球,用力踢向前场。胡梅尔斯双手叉腰,深呼吸了一口气。施梅尔策跪在草皮上,拍了拍腿上的草屑,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沉。
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他看了一眼魏登费勒,又看了一眼场边的大屏幕。上面的比分已经变成了1:0。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比赛重新开始。
多特蒙德开球。球回传到后场,拜仁的前锋线压上来逼抢。京多安接球,横传给本德。本德把球往前推,找香川真司。香川真司转身,面对施魏因施泰格的逼抢,把球分给了右边的格策。
格策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前场。拜仁的防线已经落位了。拉姆在右路贴着边线,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在中路站稳,阿拉巴在左路收得很紧。季末什丘克在禁区前沿游弋,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狼。
多特蒙德在寻找突破口。
但拜仁的防守很严密。施魏因施泰格在中场覆盖了大量的空间,克罗斯虽然跑动不如他多,但站位很聪明——每一次多特蒙德试图从中路渗透,他都能提前卡住传球线路。季末什丘克则在禁区前沿扫荡,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和拦截意识让多特蒙德的短传很难穿透最后一道防线。
第二十八分钟。
拜仁再次进球。
罗本在右路拿球,面对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压低重心,双脚微弯,做好了防他内切的准备。罗本往左拨了一下球,施梅尔策的重心跟着移过去。罗本又往右拨了回来,施梅尔策的重心回不来。就这一个缝隙,罗本横向带了一步,左脚内侧兜出一脚弧线球。
球从禁区右侧飞向球门的左上角。
魏登费勒侧身扑救,手臂伸到极限——但球的角度太刁了。球贴着横梁和门柱的交界处钻进了球门。
二比零。
标志性的罗本内切。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往左边拨,但就是拦不住。
安联球场的欢呼声比第一球时更加疯狂。罗本跑到场边,双手举起,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得意表情。里贝里扑到他身上,穆勒从另一边冲过来,三个人撞在一起。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站在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懵圈状态。格策双手叉腰,低着头。香川真司咬着嘴唇。莱万多夫斯基从前场跑回来,朝队友们挥手,喊着什么,但他的声音被七万人的欢呼声完全吞掉了。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二比零。拜仁慕尼黑在主场二比零领先多特蒙德。罗本的这个内切射门——精准到毫米级。罗贝里加上穆勒的锋线,克罗斯、施魏因施泰格和季末什丘克的中场,这样的阵容,完全可以和皇马的银河战舰媲美。今晚的拜仁,展现出了他们真正的实力。”
镜头扫过安联球场的看台。拜仁球迷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不是普通的兴奋,是那种把憋了太久的情绪一次性释放出来的兴奋。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嘶吼,有人举着围巾在头顶转圈。他们的表情像是在庆祝一座冠军,不是一场联赛。连续五次输给多特蒙德之后,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一雪前耻的希望。
克洛普站在场边。
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边线外面。他的脸上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亢奋。他朝球场里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都打起精神来!”
声音在喧嚣的球场里根本听不到,但他的手势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球场。意思是——用脑子踢球。
半场结束。
二比零。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气氛比平时沉了很多。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格策把球衣脱下来,拧出一地的水。施梅尔策坐在椅子上,队医正在给他按摩小腿。胡梅尔斯靠在墙上,用毛巾盖着脸。
克洛普没有马上说话。他站在战术板前面,等球员们把气喘匀了。然后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
“拜仁今天打的是他们赛季最好的状态。里贝里和罗本的速度被他们用到了极致。他们的边路进攻是我们预料到的,但我们没有防住。”他用笔尖敲了敲战术板,“问题不在能力,在反应。你们被他们带了节奏。他们把节奏拉得很快,你们就跟着快。你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比快——是抢回节奏。”
他转过身。
“下半场,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边路防守要更果断。施梅尔策、皮什切克——里贝里和罗本只要拿球,你们就贴上去。不要给他们转身的空间。犯规也在所不惜。第二,中场要把球控下来。不要急着往前传。我们的前场需要时间落位。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顾狂歌身上。
“顾。你要更多地出现在禁区内。今天上半场你拉了太多次到中场。我们需要你在禁区里拿球。哪怕拿不住,也能给队友制造空间。”
顾狂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