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第一轮打完，积分榜出来了。
曼城主场六比一胜桑德兰，净胜球五个，排在第一位。博尔顿主场四比零胜女王公园巡游者，净胜球四个，按字母顺序排在曼城前面，位列第二。曼城排在第三。这个排序方式让曼城球迷有点不爽，明明赢的球一样多，净胜球还多一个，结果因为字母顺序被挤到第三。但联赛才第一轮，没人把这个排名当真。
曼联客场二比一胜西布朗，赢得不算轻松，但三分到手。切尔西客场零比零被斯托克城逼平，博阿斯赛后脸色很难看。阿森纳客场被纽卡斯尔逼平，更糟糕的是热尔维尼奥在比赛里吃了红牌，第二轮主场打曼城，他上不了。温格在赛后发布会上没怎么说话，只说了句“我们会调整”，然后就走了。
第二轮联赛的焦点战，媒体早就定好了：阿森纳主场迎战曼城。
夏季转会窗还没关，媒体上关于转会的新闻铺天盖地。纳斯里到底去不去曼城，法布雷加斯会不会被巴萨挖走，特维斯会不会离开曼城，这些话题每天都有新版本。但这一周，媒体的注意力暂时从转会市场移开，集中到了酋长球场。
《天空体育报》赛前做了一期前瞻节目，请了三个嘉宾分析这场比赛。三个人的意见出奇一致：看好曼城客场拿三分。
第一个嘉宾说：“曼城首轮六比一，士气正旺。顾狂歌融入球队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三球三助攻，直接参与了全部六个进球。这种状态，阿森纳防不住。”
第二个嘉宾接话：“阿森纳这边缺兵少将。法布雷加斯伤了，热尔维尼奥停赛，纳斯里心思不在球场上。温格手里能用的牌不多。而且你看阿森纳的防线，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两个人都有短板，遇到顾狂歌这种级别的球员，很难顶住。”
第三个嘉宾说得更直接：“阿森纳在主场十一年没输过曼城，但这个纪录本轮大概率要断了。曼城的进攻太强了，阿森纳守不住。”
《天空体育报》的预测文章写得信心满满，标题是“曼城客场取胜无悬念”。曼城球迷看了很高兴，阿森纳球迷看了很生气。但足球场上的事，纸面分析永远只是纸面分析。
赛前一天，曼城训练基地。
哲科在分组对抗里争一个头球，落地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他当时就倒在地上，捂着脚踝，表情很痛苦。队医跑过去检查，曼奇尼站在场边，脸色一下子沉了。
检查结果不算太严重，脚踝韧带轻度扭伤，但至少要休息两到三周。哲科是曼城锋线的重要支点，上一场打桑德兰，他的跑位和牵扯给顾狂歌创造了不少空间。他不在，曼城的进攻体系要调整。
曼奇尼把巴洛特利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上，顶替哲科。”
巴洛特利点了点头。他今年十八岁，上一场替补出场踢了三十多分钟，贡献了一个进球一个助攻，状态不错。但首发和替补是两回事。首发要面对对手最强的防守配置，要承担更多的战术任务。曼奇尼在训练里专门把巴洛特利叫到一边，讲了二十分钟的跑位要求。
消息传到阿森纳那边，温格正在开赛前准备会。助手把曼城训练受伤的消息递过来，温格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哲科不踢，巴洛特利上。”温格把纸条放在桌上，“巴洛特利有天赋，但毕竟年轻，稳定性不如哲科。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
莱斯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们少了哲科，我们少了法布雷加斯和热尔维尼奥，半斤八两。”
温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比赛当天下午，酋长球场。
阿森纳和曼城之间没有太深的仇恨。不像曼联和曼城那种同城死敌的关系，也不像阿森纳和热刺那种北伦敦德比的死磕。但比赛一开始，双方就是敌人。这种敌对不靠历史恩怨，靠的是场上的胜负。
曼城球员走进球场热身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尖锐的嘘声。阿森纳球迷对曼城的敌意，这几年越来越重。曼城有钱，到处挖人，阿森纳的球员被曼城盯上过好几个。纳斯里的事还没完，阿森纳球迷心里憋着火。
顾狂歌是最后一个走进球场的。他刚迈出通道口，酋长球场的嘘声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几万名阿森纳球迷同时发出嘘声，声音从四面看台涌下来，又尖又响。
顾狂歌脚步没停，继续往球场里走。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表情很平静。在德国踢球的时候，多特蒙德客场打沙尔克，八万人一起嘘他，他照样进球。英超的嘘声再大，也大不过鲁尔区德比。
热身的时候，顾狂歌每触一次球，看台上就嘘一次。他充耳不闻，按照自己的节奏做拉伸、短传、射门练习。
球员通道里，双方列队。顾狂歌站在曼城队伍前面，旁边是巴洛特利。巴洛特利看上去有点紧张，嘴唇抿得很紧。顾狂歌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你跑到位，球会到的。他们后卫转身慢，你多插身后。”
巴洛特利点了点头。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温格赛前的判断很明确：阿森纳在主场，不用怕曼城。曼城的后防线不稳，桑德兰都能进球，阿森纳的进攻比桑德兰强两个档次，压上去打，肯定有机会。所以阿森纳开场就压上进攻，两个边后卫频繁插上，中场球员全部压过中圈。
曼奇尼的想法跟温格差不多。曼城的进攻比防守强得多，跟阿森纳拼防守是自找麻烦，不如压上去对攻。所以曼城开场也压上，双方拉开架势打对攻。
第三分钟，阿森纳前场组织进攻。范佩西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拿球，身后是斯科特尔。范佩西做了个要往左突破的动作，斯科特尔重心跟着移动，范佩西突然把球往右一拨，闪开一个角度，右脚抽射。
球打在了斯科特尔的护腿板上，变了个方向。哈特本来已经往左侧移动了，球折射之后飞向球门右侧。哈特再想调整重心已经来不及了，他回头看球，球撞上球网。
“球进了！范佩西！第三分钟，阿森纳主场一比零领先！”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安迪·格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球有折射，斯科特尔的护腿板把球挡进了自家球门。哈特没有任何办法。”
马丁·泰勒接话：“曼城运气太差了。上一场打桑德兰，开场三分钟丢球。这场打阿森纳，又是第三分钟丢球。连续两场开局就给自己挖坑。”
“而且这次的坑更深。”安迪·格雷说，“打桑德兰，曼城有足够的时间扳回来。打阿森纳，对手是争四级别的球队，防守比桑德兰强多了，逆转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酋长球场沸腾了。几万名阿森纳球迷同时站起来，挥舞着围巾，高唱范佩西的名字。范佩西跑向角旗区，张开双臂，接受看台的欢呼。跑了两步，他扭头朝曼城半场看了一眼。他想看看顾狂歌什么反应。赛前媒体一直在炒他和顾狂歌的对决，都说顾狂歌是英超第一球星，范佩西心里憋着一股劲。先进球，等于先压了一头。
但顾狂歌没看他。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正低头整理球袜。范佩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庆祝。
镜头给到曼城球员。孔帕尼双手叉腰站在后场，表情严肃。哈特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亚亚图雷朝前面的队友喊了两句。没有人惊慌。曼奇尼在赛前准备会上专门讲过开局落后怎么踢。他的原话是：如果丢球，别慌，继续进攻。我们的进攻比阿森纳强，他们守不住。
曼城重新开球。顾狂歌把球回传给亚亚图雷，然后自己往前跑。亚亚图雷没有急着往前送，把球分给巴里，巴里回给孔帕尼，孔帕尼再分给边路的萨巴莱塔。曼城在后场倒了几脚，阿森纳的前锋扑上来抢，曼城又倒回给哈特。哈特大脚开到中场，亚亚图雷把球顶下来，大卫·席尔瓦拿到球，转身往前送。
曼城不着急。球在中后场来回传递，阿森纳的球员追着球跑，但抢不下来。顾狂歌在中场偏左的位置回撤接球，他朝亚亚图雷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把球给他。亚亚图雷把球送过来，顾狂歌接球转身，面前是阿森纳的中场宋。顾狂歌没有强突，把球分给边路的克里希，自己继续往前跑。
球在曼城脚下传了将近两分钟，阿森纳的球员连球皮都没摸到。看台上的阿森纳球迷开始发出焦躁的嗡嗡声。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不太好看。他赛前说压上进攻，但现在的问题是，球在曼城脚下，阿森纳压上去了，但抢不到球。
曼城把阿森纳的阵型一步步往后推。克里希在边路拿球，往前送，大卫·席尔瓦回撤接应，再横传给顾狂歌。顾狂歌在中场拿球，转身，往前看了一眼。阿森纳的防线正在往后撤，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之间的距离有点大。顾狂歌把球往右一推，巴洛特利从右肋斜插，球到人到，巴洛特利带了一步，阿森纳的防线被扯向右侧。
巴洛特利没有贪功，把球回做给跟上的亚亚图雷。亚亚图雷在禁区弧顶拿球，阿森纳的中场扑上来封堵，亚亚图雷把球分到左边，克里希插上，起脚传中。球被维尔马伦顶出来，大卫·席尔瓦在禁区外拿到第二落点，再把球分给顾狂歌。
曼城连续进攻了将近五分钟。阿森纳的防线被压得越来越扁，最后全部缩进了禁区附近。温格在场边喊了两句，意思是让球员顶出来，但阿森纳的球员顶不出来。曼城的传球速度太快了，顾狂歌和亚亚图雷在中场来回调度，球从左边转到右边，再从右边转回左边，阿森纳的球员跟着球跑，跑了两趟就有点喘不上气。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看得直摇头：“阿森纳的防线已经被压扁了。曼城把比赛变成了半场攻防。顾狂歌在中场拿球的时候，阿森纳没有一个人上去逼他。宋跟了两步就不跟了，他怕被顾狂歌过掉。”
马丁·泰勒接话：“这就是顾狂歌的威慑力。你扑他，他过你。你不扑，他从容传球。阿森纳现在两难。”
比赛第十一分钟，曼城在左路组织进攻。克里希拿球，往前推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阿森纳的防守球员都在盯着巴洛特利，巴洛特利站在前点，科斯切尔尼贴在他身后，维尔马伦在旁边保护。宋站在禁区弧顶，准备防曼城的远射。
克里希起脚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路偏前点的位置。巴洛特利看到球飞过来，往前冲了一步，高高跳起来。科斯切尔尼跟着跳起来，两个人撞在一起。球从他们头顶飞过去，落向更靠后的位置。
阿森纳的防守球员都被巴洛特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前点，没人注意到禁区外有个人正在高速插上。
顾狂歌是从禁区外冲进来的。他一开始站在宋的后面，看上去像是在等第二落点。克里希起脚的一瞬间，顾狂歌突然启动，从宋身后绕过去，全速冲向禁区。宋反应慢了半拍，伸手想拉，没拉住。顾狂歌冲进禁区的时候，阿森纳的防线全在前点，后点完全空了。
球正好落在他冲刺的线路上。顾狂歌没有减速，双脚蹬地，整个人跳起来。他跳得很高，腰腹发力，脖子一甩，前额狠狠砸在球上。狮子甩头。
球速极快，角度极刁。球飞向球门右上死角。什琴斯尼站在门线中间，看到球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移动了。他下意识地往右上角跳了一下，手伸出去，指尖离球还有大半个手臂的距离。球撞上横梁下沿，弹进球门，撞上球网，又落下来。
酋长球场安静了。
“球进了！顾狂歌！头球！一比一！”安迪·格雷的声音几乎是在吼，“曼城扳平了！第十一分钟！顾狂歌从禁区外插上，狮子甩头，球顶进右上死角！什琴斯尼没有任何反应！”
马丁·泰勒在旁边喊：“这个球，阿森纳的防线犯了致命错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巴洛特利身上，没人看到顾狂歌从后面插上来。宋跟了两步就不跟了，他以为顾狂歌会停在禁区外等远射。结果顾狂歌直接冲进禁区抢头球。一个一米八五的中场球员，在禁区里抢头球，阿森纳的后卫居然没人盯他。”
安迪·格雷补了一句：“这就是顾狂歌。你给他一秒钟的空间，他就能把球送进网。阿森纳的防守在大部分时间里做得不错，但就这一下，漏人了。英超顶级前锋，抓住一次机会就够。”
球场上，顾狂歌落地之后，朝克里希跑过去。克里希张开双臂迎上来，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传得漂亮！”顾狂歌拍着克里希的后背喊。
克里希笑得合不拢嘴：“你顶得才漂亮！我就知道你能冲到那个位置！”
巴洛特利从前面跑回来，拍了一下顾狂歌的脑袋。大卫·席尔瓦也跑过来，搂了一下顾狂歌的肩膀。曼城球员围成一圈，快速击掌，然后各自跑回半场。一比一，比赛重新开始。
看台上，阿森纳球迷刚才还在高唱范佩西的名字，这会儿全安静了。几万人坐在座位上，表情有点僵。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摇头叹气。阿森纳在主场十一年没输过曼城，这个纪录还挂着，但刚才那个丢球暴露出来的问题，让阿森纳球迷心里发慌。顾狂歌在禁区里抢头球的时候，身边两米没人，这种防守，后面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范佩西站在中圈附近，看着顾狂歌跟队友庆祝。他刚才进球的时候想看顾狂歌的反应，顾狂歌没理他。现在顾狂歌进球了，跟队友抱在一起，也没看他。范佩西咬了咬嘴唇，把球从网里捞出来，摆回中圈。
场边，温格站在指挥区，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赛前专门交代过，要盯住顾狂歌的前插。结果还是漏了。温格把科斯切尔尼叫到场边，快速说了两句：“别光看球，看人。顾狂歌从后面上来的时候，你得有人跟住。”科斯切尔尼点了点头，跑回场上。
曼奇尼站在另一边，用力拍了两下手。他转过身，朝布瓦奇摊了摊手。布瓦奇笑了一下。赛前准备会上，曼奇尼专门画了克里希传中、巴洛特利前点吸引、顾狂歌后插上的战术图。训练里练了不下二十遍。刚才那个进球，跟训练里跑的一模一样。
比赛重新开始。阿森纳开球。但曼城的气势已经完全起来了，阿森纳拿球之后往前送了两脚，球就被曼城断了。顾狂歌回到中场拿球，曼城继续组织进攻。看台上，阿森纳球迷的嘘声又响起来了，但这次嘘声里带着一点焦虑。他们看得出来，曼城还没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