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大人!城中忽有谣言,说……说大人您勾结西南魔头,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意图……意图谋反!”
“什么?!”
裴元正咬牙切齿:“好一个李二!”
“嗬……嗬嗬……”
瘫倒在地的李家主忽地发出诡异笑声:“我说了……我李家今日是输了,但你们,也绝对赢不了!”
“咳咳……大家一起死,一起死!”
裴元正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林羽面前,深深地一揖到底。
“林世子,”裴元正神色郑重到了,“大局倾覆在即,还请世子出手,救我洛州满城百姓!”
林羽摸了摸下巴:“裴大人对我的信任,好像有些过头了啊。”
两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这裴元正不仅敢当着他的面查抄前朝太子,现在更是把全城百姓的性命直接压在了他身上,这不合常理啊。
裴元正忽然上前一步,将林羽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世子可知,滇州刀氏那颗掌上明珠,她的生父,名为黄良?”
这林羽倒是知道。
明珠的生父黄良,当年跟着他大伯、二伯一道,全都战死在了赤崖关之役中,尸骨无存。
不过,世人皆以为,刀氏少将军刀明瑛的父亲是黄良,而刀明珠,对外一直被当做刀南湄的女儿,生父不详。
裴元正此时突然提起这个,难道……他知道明珠和明瑛当年被掉包的秘密,想要以此要挟他?
林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若是如此,这人就算是个千古能臣,今天也不用活了。
裴元正何等敏锐,浑身一冷,连忙急声解释:
“世子莫误会!世人不知,这黄良,其实本名裴元良,乃是裴某胞弟!当年他为了入赘滇州,不惜与家族脱离关系,隐姓埋名。”
“元良战死赤崖关,就只留了明珠这么一条血脉,我哪能放心得下?这些年,我每隔三五年就要悄悄往滇州去一趟,看看明珠那孩子。”
说着,裴元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羽,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笑意。
“这是前些日子,明珠他娘寄给我的信,信上说,明珠那丫头芳心暗动,一门心思全在世子身上。不日……滇州便可后继有人了。”
林羽:……
什么后继有人?第一次见面,你就催生呐?
……
“说到!”
茶摊上,醒木一拍,说书人唾沫横飞。
“水榭宴后,那李家大公子将京城来的林世子引为知己,奉若上宾!可谁能想到,这林世子,竟然就是强抢李氏新娘、杀人如麻的西南魔头——李森!”
“堂堂京城世子,为何会化身西南魔头?又为何摸到了咱们洛州?诸位,且听我说来,这是一盘谋朝篡位的通天大棋!”
“那林羽早有反骨,他在西南搅风搅雨,暗中串联落月教。如今到了洛州,是因为咱们那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裴知州,早就跟他暗通款曲。”
“诸位仔细想想,裴知府若要跟着林羽起事谋反,最缺的是什么?是银子!是粮草!而咱们洛州城,谁家最殷实?自然是百年望族李家!”
“那魔头抢李家的新娘,并非江湖恩怨,而是为了故意激怒李家,昨夜水榭设宴,更是故意设局挑衅。目的,就是为了逼李家动手!”
“你们且看今日!哪有青天大老爷办案,不走过堂,不审问卷,直接去把人家宅子给围死的?!那叫查案吗?不!这叫屠门劫财!”
“可怜那李家,前朝皇族,百年积善,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杀鸡取卵,拿李家的百年家底,去充当他们造反的军饷啊!”
这通书说的四面漏风全是漏洞,可百姓们素来听风就是雨,再加上周围诸多早就安排好的闲汉地痞附和,一时之间,诸多百姓竟半信半疑了起来。
“裴大人在洛州十几年,清正廉明,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裴大人是好人,难道人家李家就全是坏人了?人家可是前朝皇族,年年冬天给咱们老百姓搭棚施粥,心眼好着呢。"
“是啊,李家可是百年善人!活人无数啊!”
这时,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不好啦!黑风寨的土匪杀过来啦!”
“黑风寨放出话来,说裴大人官匪勾结,逼反良善!他们这是来替天行道、帮李家主持公道来了!”
街面上顿时大乱!
巡街的官差们拔出腰刀,敲着铜锣大喊:“乡亲们!黑风寨攻城了!凡洛州青壮,即刻随我等上城墙协防,护卫家小!”
以往遇到土匪流寇攻城,都是官府号召城中百姓青壮,拿着锄头扁担上城墙协助守城,这本是常事。
但这一次,面对官差的号召,百姓们却犹豫了。
人群面面相觑,脚步退缩。
既然是官府先勾结魔头陷害忠良,土匪又是来帮李家的,那他们这些老百姓上去凑什么热闹?万一当了反贼的炮灰呢?
“这就是李二的目的!”
街头,裴元正哀声道:“他编造的故事无需多完美无瑕,只需让满城百姓人心涣散。没了洛州百姓的同仇敌忾,单靠那三千城防军,根本守不住洛州城!”
林羽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城门外。
城外五里处,黄尘滚滚。
约莫三千悍匪,正乌云般朝着洛州城逼压而来。
“世子!”
就在这时,林虎来报:“刚收到消息,阿朵姑娘,已经上花轿了。”
……
此时,洛州城外五十里。
一支迎亲队伍,正沿着官道,喜气洋洋地朝着洛州城的方向进发。这是李家早几日便派往益州接亲的队伍,今日刚与铁剑山庄余夫人一行汇合。
队伍正中央,是一顶八抬大红花轿。
轿内,铁棠朵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一动也动不了,狗狗眼里全是怒气。
她的苍垠剑早在出嫁前就被余夫人强行收走了,此刻,她头上连根金簪都没有。
“哼,李玄祯那草包,本姑娘空手也能轻而易举地拧断他的脖子!”
花轿旁,余夫人骑在马上,正在跟李家三叔说话。
“余夫人,您就放宽心吧!”
“咱们李家在洛州,那是首屈一指的百年望族。您看看这聘礼,这排场!棠朵侄女嫁入我们李家,那就是枝头变凤凰,等着享一辈子的清福吧!在洛州这地界,就算是官府,也得看咱们李家的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