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阳整编休整后,忠贞营、赤武营于陆安的率领下持续向西进攻,配合从建昌南下的西忠营五千偏师,共计两万有余,大举进攻云南。
忠贞营、赤武营西进,自贵阳出发,取道安顺、普安,一路入滇。
沿途所见,云南较之贵州也是残破。
田垄荒废,村寨空虚,官道两旁时不时可见被剥了树皮的光树干,白森森地立在那里,像一根根枯骨。
偶有百姓从林间探出头来,见大军过境,又慌忙缩了回去。那些原本投了清军的州县,闻知明军途经,纷纷开门换旗。
陆安每过一城,便收编接受这些墙头草投降,随后再留下几名中军官和少量兵卒监视,以保后路不断。
进入云南地界时,时间已过七月底。
山中气候与贵州不同,但比四川凉快。可军中也不少人水土不服,陈士铎的军医队忙得脚不沾地,熬药的大锅就没停过火。
沿途陆安得知了在七月,朱成功大军在南京之战还是轻敌致败。
面对南京被围,清廷急调长江以北、浙江清军兵马驰援,南京城外清军兵力增至数万,对郑军形成反包围。
清军更是趁郑军懈怠,分多路突袭大营,郑军猝不及防,阵营大乱,部将甘辉、万礼等战死,战船被焚毁数百艘。
七月二十五日,郑成功被迫下令撤军,清军乘胜追击,郑军损失惨重,至此,这郑家军阀上下直接攻略东南富庶江南地区的战略付诸东流。
而此时,陆安也得知李定国白文选双双率部南下去了缅甸,试图先解救被缅甸国王限制自由的永历帝。
沿途不断消化这些最新消息,陆安则不断向昆明挺近。
当大军逼近至距离昆明三百里的曲靖地界时,不断有军情司斥候陆续回报,清廷那征南大将军赵布泰已率约一万八清军千主力提前进驻曲靖,在城外沿着南盘江一线部署防御。
南盘江虽然名字是江,但实际是一条大河,它就是珠江的正源西江上游主干,源头就在曲靖沾益马雄山,从曲靖盆地向南穿行,经陆良、师宗、罗平流出云南,跨越滇、黔、桂三省,到贵州蔗香与北盘江汇合之后改称红水河,一路汇成西江,最终流入南海。
只是在曲靖城附近的上游河段,河谷相对平缓、水面不算特别宽阔,等往下游进入罗平、黔西南一带,河道切入高山峡谷才会滩多水急,水量宏大。
而在眼下这明末清初,这条江便是滇东连通黔桂的重要水道,沿江渡口、险峡极多,行军、转运粮草都必须要倚重此地。
清军在西岸沿江布置营垒,绵延数里,旌旗隐约可见。此外清军焚毁了附近所有木桥,又用石木堵塞了江上几座石桥,只留下重兵把守。
赵布泰将八旗主力驻扎在西岸高处,一旦明军强渡,便可趁半渡之际俯冲而下。
在察觉到清军主力近拦路后,陆安便在曲靖以东数十里处扎下营盘,与清军隔南盘江对峙,同时短暂休整。
中军大帐刚搭好,他便召集众将议事。
中军大帐里,张奕夫站在舆图前,正用竹条指点着南盘江一线:“南盘江在此处河曲较大,西岸地势高于东岸,赵布泰选的这个位置刁钻得很。
根据军情司夜不收沿江回报,赵布泰那家伙还将沿江的船、筏、木桥全部烧了,几座石桥也用石木堵死,只留少量通道供自己的斥候来往。
沿江每隔里许便设烽火,白日举烟,夜间举火,江边安排了巡骑,我们这边稍有动静,西岸最晚半个时辰内就能把主力压到江边来。”
程大略接话道:“只派步兵硬冲石桥不行,桥面被石木塞死,清军又在桥头西侧修了栅栏和鹿角,清军有炮架着,咱们的人上去就是活靶子,肯定伤亡惨重,下游浅滩倒有两处,但水情不明,敌军也有游骑警戒。”
胡飞熊沉吟道:“可先遣善泳者夜探水情,寻一处可涉之处,再以一部从上游或下游偷渡,绕到清军侧后,正面则以炮兵队轰击桥头阵地,吸引其注意。待偷渡部队占据滩头,再快速架设浮桥,主力跟进!”
李来亨道:“这法子好!我忠贞营里有不少水边长大的兵,夜里渡江不在话下,甚至还可再让我三堵墙骑兵在另一个方向佯动,将清军巡骑引开,如此三路齐下,此防线可破。”
陆安听完,点头道:“如此也可,先探明可渡之点,再定具体部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此战不能拖,张煌言已从贵阳传来消息,镇远的洪承畴、吴三桂已是动起来了。
他们定是跟赵布泰定是通了气,一个在西边拦住我军,一个在东边反攻贵阳。
意图让赵布泰来这曲靖南盘江一带拦住我军主力,然后吴三桂洪承畴两个老贼再利用黔东的那三万多残兵败将猛攻贵阳,如此东西夹击我等,令我军首尾难顾。贵阳舟山营毕竟才数千兵马,我等本若在曲靖久战不下,贵阳便有危险。”
张奕夫点头:“所以此战要快,西忠营冯双礼从建昌南下,先威胁昆明后路,还可打赵布泰的北面,我们这里正面牵制,两路合击,若顺利,十日内可结束。”
“不行,最晚五日。”
陆安环视众将,“五日之内,必须击破赵布泰,然后一个月内收复云南,否则就得回师贵州,先优先保下贵阳。”
众将闻言都敛了神色,齐声应诺。
正商议间,一名亲兵从帐外快步进来,在冉平耳边低语几句。
冉平听到过脸色怪异,一时表情极度复杂。
陆安瞧见对方异样,于是好奇询问:“可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冉平奇怪道:“公子,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清军那边来的,要秘密见公子。”
话音未落,李来亨“砰”地一拍桌案,怒道:“肯定是赵布泰派来的劝降使者!正好砍了他祭旗!”
刘坤显然要温和些,他目光一动,抬手道:“且慢,既是秘密来见,说不定是赵布泰麾下那些刚归附的西营降军,想暗中给咱们递情报。”
陆安也起了兴趣,对冉平道:“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