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凝聚出来的血灵收回体内,张尘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大步流星地走回房车。
一把拉开车门。
车厢里开着冷白色的灯。希音还是保持着那个规矩的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个漂亮的假人。
看到张尘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地走进来,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多看了两秒。
“你的伤,好了?”
张尘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在装半死不活,连咳嗽都要带点血丝。现在这副能打死一头牛的架势,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尴尬。
张尘活了这么久,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但这会儿被这女人盯着,难得觉得有点挂不住。
“咳,好了。”张尘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坐到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我这人恢复能力强,一点小伤,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知道这借口烂透了,但他不在乎。只要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别人。
希音看着他,没有拆穿他那拙劣的谎言。
“那颗七级血食,是我从诡界带来的。”她说道,“而且,就算母亲不出手,八级血食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停了一下。
“希望你以后不要怨恨她。”
张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这件事,以后再说。”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红月希娜。
至少,等自己有资格站到那个女人面前,再谈怨不怨恨。
希音看了他一眼,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房车重新启动,在荒野上疾驰。
小恶似乎也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非常识相地把车速提到了最高。
八级之后,张尘对周围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他直接让小恶无视了那些低级诡异,一路横冲直撞。
开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房车停了下来。
“老大,前面没路了。”小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透着一丝疑惑。
张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沙漠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这太反常了。
末世降临后,人类的城市早就沦为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干涸的血迹。但眼前这座城市,竟然保存得极其完好。
高楼林立,街道宽敞。甚至连路灯都亮着,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还挂着,甚至有一家咖啡厅的玻璃窗前,坐着两只正在啃食某种不明肉块的低级诡异。
这种文明与野蛮的极度割裂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街道上游荡着密密麻麻的诡异,张尘真以为自己穿越回了末世前。
“这地方,有点意思。”张尘冷笑一声。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充斥着极其庞大且混乱的能量波动。
潇洒那头畜生,看来是把这里当成了大本营,还搞起了人类城市的复刻版。
这天生诡王的品味,倒是挺特别。
“小恶,变回来。”张尘下达命令。
房车迅速扭曲重组,变成一团暗墨色的光芒,重新附着在张尘的胸口。
希音走到他身边,大红嫁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走,进去看看这位诡王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张尘迈开步子,直接走向城市大门。
刚踏入城市边缘,一股极度强悍的气息就锁定了他们。
前方的街道拐角处,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八级诡异。
张尘停下脚步,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体内的血之法则瞬间活跃起来。只要这头诡异敢有什么动作,他保证能在半秒钟内把对方抽干。
但这头八级诡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它走到距离张尘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做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动作。
它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八级诡异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恭敬,“王派我来给您带路。”
张尘挑了挑眉毛。
大人?
他看着这头毕恭毕敬的怪物,心里一阵好笑。
潇洒这孙子,打不过就开始玩礼贤下士这一套了?之前派人来杀自己、拖延时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为什么叫我大人?”张尘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八级诡异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语气平静:“这一切都是王的安排。您能杀死王的同类,自然能得到王的尊重。”
杀死同类?
张尘立刻反应过来。它说的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些天生诡王。
张尘轻笑了一声,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行啊。带路吧。我也想看看,你们这位王,到底有多尊重我。”
八级诡异直起身,转身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诡异纷纷避让。
那些低级诡异甚至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张尘走在中间,看着周围的景象,倒真有几分巡视领地的架势。
希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像个影子。
城市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豪华的商业大厦,现在被改造成了类似宫殿的建筑。大厦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张尘推开沉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很空旷,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转过身,看着张尘。
那是潇洒。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西服,打着领带。肤色白皙得有些病态,面容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假人。
如果不是他身上散发着那种让人窒息的诡王气息,张尘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跑出来走秀的男模。
这就是潇洒,黑大帅的哥哥。那个把画之法则和预知法则玩得炉火纯青的天生诡王。
“张尘。”潇洒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我们终于见面了。”
张尘看着他,嘴角也露出笑容。
“是啊,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