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沉没有进去的意思，班尼也没再劝，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下次，有兴趣了随时过来。”
“放心，家人来这里，永远不用排队，并且也都免费。”
心情超人倒也没有觉得扫兴，很快便又想起了别的去处。
“行，那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他与班尼又说了几句话，两人凑在一起亲昵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班尼重新踏上飞行圆盘，朝两人挥了挥手。
“下午见。”
“她得一直留在这里？”
等班尼回到楼内，陆沉随口问了一句。
“嗯，她不能离得太远。”
心情超人解释道：“楼里那些场景，还有具现出来的伴侣，都需要她的能力维持，离得太远，超出范围，就没用了。”
陆沉点头，没有多问。
看来，班尼这项能力同样受施展距离限制。
两人随即升空，离开了道路整洁、车辆往来的东区，朝城市另一侧飞去。
随着位置变化，下方的景象，也在迅速改变。
宽阔道路渐渐变窄，楼与楼之间多出大片杂乱搭建的棚屋，连悬在半空的通道，都比东区破旧得多。
“西区是心情城发展最慢的一块。”
心情超人随手指了指下方。
“其实这里也可以发展的快一些，但我为了让城市的不同区域保持贫富差距，好让整个心情城所有的底层牲口们，都能有动力去更加努力的为我卖命。”
“不过，今天要去的地方，还在城外。”
越过钢铁城墙，陆沉很快便看见了西侧外围的聚集地。
如果说先前看到的那些帐篷，至少还勉强能分辨出供人居住的模样，那这边不少地方，就真的只剩下几根支架与破布。
有人裹着脏污毯子缩在墙角，有人围着一小堆火，守着一口看不出颜色的锅。
这里的人，衣着比其他地方更加简陋，连可用的器具，也大多是捡来的残片。
再往前，一片被高墙单独围住的区域，进入了陆沉的感知。
占地约有十平方公里。
墙内堆着大片建筑残骸，断裂的水泥柱、废弃车辆与临时搭起的障碍物，几乎遍布各处。
陆沉原本以为，这是一片尚未清理的废墟。
可还没靠近，一阵阵嘶喊，便已经传了上来。
“杀了他！”
“别让他拿到水！”
“放过我！我退出，我不玩了——啊！”
最后那道声音，猛地断了。
陆沉的目光随之落下。
一堵断墙旁，一个成年男人刚刚跪地求饶，便被追上来的另一人扑倒。
对方从他怀里抢走半瓶水，甚至顾不上检查四周，便仰头往嘴里灌。
可水还没喝完，侧面便又冲出一道身影。
短刀刺出。
水瓶落地，里面剩下的水洒进泥里，三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相似的争斗，正在这片区域内不断上演。
陆沉的念力缓缓铺开。
足足一万人。
有的藏在废车下面，有的趴在坍塌楼层里，还有的几人结伴，正小心搜索着附近能够藏人的位置。
他们手里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刀，铁棍，磨尖的钢筋。
甚至有人将断裂金属片绑在手掌上，死死盯着不远处一只装着罐头的背包。
嗡——
一阵机械运转声忽然响起。
高墙上的扩音设备，同时传出没有起伏的播报。
“距离下一轮随机空投，剩余一小时。”
“本轮投放物资：砍刀二十把，手榴弹十枚，饮用水一千瓶，牛肉罐头五百罐......”
“请场内人员留意空投落点。”
话音落下，废墟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舔了舔干裂嘴唇，有人重新握紧武器，也有人立刻朝更方便观察天空的位置移动。
陆沉看着那些人，又看向散布在场地各处的机械镜头。
这些设备正缓缓转动，将里面发生的一切，传向别处。
心情超人停在他身旁，笑着张开双臂。
“怎么样？”
“这就是心情城第二项最出名的特色。”
“我把这里命名为——杀戮之都！”
陆沉侧头看向他。
心情超人脸上，满是介绍得意之作时的兴奋。
“这里面，始终保持一万人。”
“死掉一个，就再补进来一个，只要进去，就得想办法争物资，想办法杀掉别人，让自己活下来。”
他说着，指向高墙一侧。
那里，一道狭窄入口正在打开。
几名被编号牌标记的成年人，依次走进废墟。
高处屏幕上，原本下降的人数，很快重新跳回一万。
“然后呢？”
陆沉眉头微皱，不禁问道。
“然后，谁能在里面累计杀死一千人，还活着，就能得到修罗神的称号！”
心情超人咧嘴一笑。
“到时候，他就有资格进入心情城，为我工作。”
陆沉：“……”
杀死一千人，最后获得的奖励是进城打工？
他再次看向下方，正好看见一个提着刀的男人，贴着墙根缓缓移动。
对方的动作很稳，脚步也极轻，明显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没有超能力的普通社会里，恐怕已经足够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可在这里，他拼上性命争取的，竟然只是一个进入城内工作的资格。
“你再看城里。”
心情超人抬手，遥遥指向那片拥挤高楼。
“你之前见到的那些碌碌无为的牲口，大多数，都是这样从里面出来的。”
“别看他们现在低着头搬货、拧零件，真给他们一把刀，未必就比这里的人差。”
“要知道，城市里一个个的牲口们，曾经都是杀过一千人的修罗神。”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得更加开心。
“可惜，出了这里，进了我的城，他们还不是得收起那点杀性，老老实实干活？”
陆沉望着远处的城市，心里却记下了这番说法。
他没有急着相信所谓的大多数。
但无论实际有多少人，确实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套规矩本身，已经足够荒唐。
心情超人却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所以，我还给这里起了另一个名字。”
“人性的试炼场。”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欣赏。
“也只有在这里，我才会短暂地把这些牲口，当成人来看。”
“他们会害怕，会骗人，会为了点吃的拼命，也会想尽办法，让别人替自己去死。”
“多有意思。”
“我还给了他们公平竞争、改变生活的机会。”
心情超人笑着看向陆沉。
“你说，他们是不是应该感激我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