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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平定渔阳

    渔阳孤城被围,内外断绝,南北通路尽被断绝。

    城外廖家军军营连绵十里、到处可见军旗战马和辎重。

    赵云率领铁骑营巡视各营,严防死守。典韦一身重甲,背插双戟,率领本部人马在渔阳城四面奔袭扬威,只以攻城之势威慑孤城。

    营地内外兵器森森,鼓角声掠过城头,看着各处兵丁,骑兵调动频繁、士卒整齐划一的队形和铿锵有力的步伐,吓得渔阳全城人心惶惶,紧张得喘不过气。

    自涿郡军围城之日起,渔阳守将严志勇方才知大势已去。

    此前他仗着城高粮足、铁矿充盈,又笃定易京援军一定会赶来驰援,悍然斩使拒降、负隅顽抗。可一连五日,南北音讯全无,飞骑求援尽数被赵云的骑兵截杀,派出的密探十出九亡一被捉,无一人能穿出包围圈。

    城外那些矿山工坊也尽被廖家军占领,城中冶铁炉目前也无铁可炼,军械修补、箭矢锻造尽数停滞。往日源源不绝的铁料彻底断绝,城头上破损刀枪、甲胄无法给士兵更换,守军手中器械也越来越缺少。

    更致命者,出城的道路尽数被封锁,今年不但秋收无望,想挖野菜打猎物都没办法。城中囤积的粮草虽然有一定的库存,奈何全城兵民数万,日耗巨大,不过数日,官仓粮米便已日渐收紧。守将无奈,只得下令军粮优先供兵、民粮减半配发。

    政令一出,城中百姓怨声载道。

    幽南诸县早已归降,市井安稳、赋税如常,唯独渔阳一地困于战火、饥寒渐生。百姓耳闻城外王师秋毫无犯、善待归降吏民,再看城中守将严志勇一味地苛征民粮、强抓青壮、严刑束民,心中怨怼日积日深,原本微弱的归降之心,渐渐汇聚成势。

    军心更是摇摇欲坠。

    城头守卒日夜登城警备,直面城外无边黑甲重兵,日日只见涿郡军壁垒愈发坚固、声势愈发浩大,丝毫不见援军踪影。白日重甲列阵威慑,夜间联营灯火如星、彻夜不灭,杀伐之气笼罩全城。士卒昼夜紧绷、不得安睡,疲累交加,加之粮秣渐少、食不果腹,人人心生厌战之意。

    不少幽州老兵本就无意死战,只因将令严苛不敢擅动。如今绝境困城、前路断绝,又见主公主力尽灭、幽南尽失,早已没了死守的念想,私下窃语、暗生异心者日益增多。

    渔阳守将严志勇性情暴戾,眼见军心浮动、民怨四起,非但不知安抚收拢,反而愈发酷烈。他连日斩杀懈怠士卒、羁押私语将官,以严刑立威、杀戮镇心,本欲震慑全军,反倒逼得上下离心、将士寒心,城中暗流汹涌,崩乱只在旦夕之间。

    中军大帐之内,廖化静坐观局,从容掌控全局。

    戏志才立在旁侧,手持舆图,淡然进言:“渔阳守将刚愎暴戾、不知恤众,如今外无援兵、内缺铁器、粮秣渐紧,军心民心早已双溃。我军不急于强攻,便是留其自乱。待城中内耗至极致,届时破城可零损收功,更能保全铁矿工坊与城郭民居,最是稳妥。”

    廖化微微颔首,目光落于城外矿场方位,缓声言道:“渔阳之重,不在城池,而在铁冶。北疆征战,甲胄军械尽赖铁矿支撑。保全此地工坊匠人,便是保全日后幽南军备根基。传命诸营,严守围规,不许纵兵挑衅、不许擅自攻城,只稳困、静待其变。”

    将令传下,三军恪守军令,围而不攻、困而不杀。

    又过两日,渔阳城内乱象彻底浮出水面。

    城中下层将官眼见大势倾覆,不愿随守将殉一己愚忠、累及全城兵民,暗中相互串联。半夜三更,月色隐晦、夜色沉沉,南城守军悄然撤去岗哨、虚掩城门,遣死士潜出城外,直奔涿郡中军大营请降。

    降卒跪伏帐前,尽数陈明城中乱象:守将众叛亲离、士卒无心再战、百姓日夜盼降,愿为内应,献城归降。

    廖化见状,知时机已然成熟,即刻升帐点将,排布破城方略。

    “子龙领轻骑一部,绕行东门,堵截残敌溃逃,严防守将亲信突围奔易京泄密;”

    “典韦领重甲步军主攻南门,随内应入城,稳步推进、控守四市街巷,只擒首恶、不杀无辜;”

    “于毒领兵入城,即刻接管铁矿工坊、府库仓廪,封存器械物资、安抚工匠匠人,杜绝劫掠损毁;”

    “大军随我入城,宣抚官吏乡绅,安定城中百姓,斟酌赦免那些未欺民行恶之人,安全境百姓人心。”

    军令分明,诸将轰然领命,即刻整兵待命。

    三更末、四更初,潜入城内的特种兵开始行动了。

    渔阳南城门吱吱呀呀地开启,吊桥缓缓落下。典韦手持重戟,身先士卒,上万名廖家军轻重甲骑兵步军列整齐阵形,踏着夜色列队入城。每一个将士都是精神抖擞,军纪严明,丝毫没有战胜者的傲慢和骄狂。

    各处城上守备的军兵早已战意全无,纷纷弃械跪地,尽数归降。

    严志勇在府中听闻城门已破、大军入城,惊怒交加,亲率仅剩百余嫡系亲卫,披甲提刀冲出府衙,妄图负隅顽抗、拼死突围。

    奈何大势已去、人心尽散,亲卫士卒眼见全城皆降,无人愿为其送死,未及接战便纷纷四散奔逃,片刻之间,身边只剩寥寥数人。

    典韦大步踏街而来,重戟拄地,声如惊雷:“匹夫竟敢顽抗!幽南诸城现在已经尽归我主,你敢斩使拒降,将满城的军民性命当做儿戏,今日城破,你焉能逃死!”

    严志勇双目赤红,拼死挥刀扑上,不过三合,便被典韦一戟挑落兵刃,顺势生擒活捉。

    主将被擒,城中残余势力抵抗也彻底烟消云散。

    天色微明、晨光破晓之时,渔阳全城尽数平定。

    廖家军依令行事,入城之后严守军纪,分兵把守四门、镇抚街巷、封存府库、护卫工坊,不扰百姓、不掠私财,市井商铺照常开市,民居安然无扰。

    廖化携戏志才、赵云率众入城,坐镇渔阳州府大堂。

    首先处置首恶,将顽固守将当众定罪,细数其拒降斩使、苛民困城、残害士卒之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其余胁从将吏、登城兵卒,尽皆既往不咎,愿归乡者给粮遣返,愿从军者择优录入行伍。

    赵云奉命巡抚全城,遍历街巷乡闾,晓谕安民政令:旧吏照旧履职、乡绅安守本业、百姓秋税不增,官府绝不苛扰地方。城中百姓连日惶恐一朝尽散,街巷之间,民心大安。

    与此同时,于毒即刻带人接管城外所有铁矿矿场与冶铸工坊,清点矿料、核查器械、安抚匠人,重新规整冶铸规制。

    渔阳铁矿果然名不虚传,矿脉丰厚、矿质精良,工坊规模宏大,匠人技艺娴熟,存量铁料、半成品军械堆积如山。得此一地,幽南军械锻造、甲胄修缮、箭矢打造再无短缺之忧,廖家军的军备根基更加雄厚数倍。

    赵云肃清城外残敌、封堵所有逃逸要道,擒斩数名妄图潜逃的守将亲信,彻底断绝渔阳消息外泄,北疆前路尽数安稳。

    一日之间,渔阳局势彻底底定。

    幽南全境,雍奴、潞县、泉州、渔阳诸城尽数归附,城池完好、户籍完整、矿场保全、民心安定。

    州府大堂之上,戏志才望着渔阳舆图,拊掌笑道:“主公传檄而定诸县,围困坚城,为避免血战,不战而屈人之兵,尽收幽南盐铁地利。自此涿郡据幽南膏腴之地、握北疆铁矿之利,内可蓄力养民、整军冶械,外可虎视易京、制衡公孙瓒,北方大势,已落我手!”

    廖化起身走到堂外,立在阶前,远眺北疆山川。

    朝阳初升,遍照渔阳大地,城头改换旌旗,市井炊烟复起,矿场炉火重燃。

    历经数旬征战,三路大敌尽灭,幽南千里底定。乱世蛰伏、步步蓄力,今日终得稳固根基,自此雄踞幽州南境,进退自如,静待北方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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