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小芳姐要是还能认那个约定，还愿意去东海找他。
那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愿意接受这个深处武道界旧俗中的自己了。
说明经过这一晚上，她那个根深蒂固的传统世界观，已经开始松动了。
然后，陈小芳听到后，沉默了。
她低下头，面色复杂地思索着，眉头轻轻蹙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掐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萧遥也没催她，就屏着呼吸在那儿等着。
那几秒钟对他来说，和昨晚看到双修二字的陈小芳一样，简直是度秒如年。
他心里头惴惴不安，又开始后悔起来。
自己是不是真的冲动了，亲得太早是不是把她吓退了？
这要是她一气之下说不去了，那可怎么办？
良久，陈小芳才抬起头，脸色不太自然地轻声说了一句，“我看看时间吧。有时间，就去。”
这其实是一种不知怎么回答的常见拖延话术。
类似于下次吧，下次一定，有机会请你吃饭。
话都说得很客气，听着也像是应了，实际上留了天大的余地。
但萧遥听完这种委婉拖延话术，却显得惊喜无比，脸上眉眼都开了。
仿佛压根听不出这里头委婉拖延的意思。
他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小芳姐的手，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陈小芳内心一颤。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那只手热乎乎的，握得很紧，跟怕她跑了似的。
她脸红尴尬地低头想了想。
而萧遥等她想这几秒，心里急坏了，手指都微微发紧，简直度秒如年。
最后，陈小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萧遥，轻声说道，“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吧。”
“真的吗？太好了！”
萧遥眼前一亮，高兴坏了，一下子上前把陈小芳抱了起来，还顺着劲儿转了个圈。
“哎，你干嘛！” 陈小芳又羞又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别激动！快把我放下来！”
“我高兴嘛！” 萧遥笑着，还是把人稳稳放下了。
放下之后，他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赶紧伸出手，把手指竖到两人中间，“好，那咱们拉钩。就这么说好了。”
陈小芳看到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用这么孩子气的约定方式，忍不住就笑了，“嗯，说好了。”
“那下周末，我在东海等你，” 萧遥重重点头，说得极其郑重，跟立军令状似的。
“嗯呢。” 陈小芳红着脸，轻轻点头。
萧遥忽然又想起什么，好奇问道，“那你啥时候回学校？”
“下午吧，” 陈小芳轻声说。
“要不我开车送你？” 萧遥提议。
“不用了，” 陈小芳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我家有车的。我也考了驾照。”
“哦，” 萧遥故作惊讶，“小芳姐都会开车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陈小芳被他这语气逗得笑了一下，“早就会了。”
“好吧，” 萧遥点头，脸上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陈小芳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遗憾下来，轻声说，“可惜…… 明天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萧遥摆手，大大咧咧地笑，“没事。我生日多的是，啥时候过不是过？”
“以后来日方长着呢。”
“话是这么说……” 陈小芳抿了抿唇，忽然脸又红了，轻声道，“不过，我提前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原本以为这次国庆你不会回来了呢。现在你回来了，那就把它给你吧。”
“什么礼物？” 萧遥眼前一亮，期待地问。
“你等我一下，” 陈小芳说完，转身去了堂屋。
萧遥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已经开始猜了。
会是什么呢？是买的？是她自己做的？
不一会儿，陈小芳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香囊，天青色的布料，缝得仔细，针脚密密的。
她走到萧遥面前，红着脸把香囊递过去，“给。这是我从寺庙里为你求来的，也是护身符。”
说到最后，她声音小了下去，脸也越红，羞赧地低下头，不敢看萧遥此刻的眼神。
萧遥这时候已经算是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那儿，满脸震惊，接过香囊的手都顿了顿。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晚自己把香囊送给小芳姐的时候，她会那么感动，那么不可思议了。
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一处去了。
都为了对方，特地去寺庙求了一道护身符。
这简直是心有灵犀。
那一瞬间，萧遥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酸。
他开心又激动，把那只天青色香囊郑重地收进怀里，贴身揣好，抬起头笑道，“谢谢小芳姐。”
“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真的？” 陈小芳抬眼看他。
萧遥郑重点头，“真的。比什么都喜欢。”
陈小芳笑着轻轻点头，“嗯，喜欢就行。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有小芳姐的祝福加持，一定的，” 萧遥笑得很认真。
他顿了顿，又想起昨晚自己给的那只，赶紧补了一句，“对了，小芳姐，我给你的护身符，你也一定要随身戴好啊。”
“那个，真的很灵验的。”
陈小芳温柔地笑了笑，“我会的。”
“那小芳姐，我翻墙走了，” 萧遥往门口那边一扬下巴。
“嗯，慢一点，” 陈小芳温声提醒，跟叮嘱个孩子似的。
然后，萧遥就那么几步走到后院墙根，脚尖轻轻一蹬，人就贴着墙头翻了上去，落地无声。
陈小芳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萧遥的背影从自家墙头翻过去，消失不见。
她就这么望着，发呆了好几秒，心里头乱糟糟的。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萧遥带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古武世界咯。
那些漫长的寿元，凌空踏风的本事，都让她心生向往。
可伴随武道而来的那些另类旧俗，还有她和萧遥之间越界的亲密，又让她满心不安。
她并不想就此斩断和萧遥之间的牵绊。
可世俗的观念、心底的矜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中间。
许久之后，她才无奈地叹息一声，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她暂时不愿多想了，准备先回房收拾下午返校要用的行李。
只是嘴唇上方才那一抹触电般的温热触感，还有那位邻家弟弟眼底藏不住的滚烫情意，都久久在她的心底盘旋，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