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沉默倾听的艾青山，闻言目光一凝，转头看向吴征，一语点破关键：“你说的另一种办法，是不是打算把所有实情告知叶寸心，让她以我方卧底的身份，主动接触张海燕，配合我们开展工作？”
“您也是这么想的？”吴征神情微微一怔。
艾青山见状，和何志军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我跟你何叔早就专门商讨过这件事。只是确实如你所说，这条路风险太高。我们现在还没法确定，叶寸心得知实情后，究竟会坚守军人的本心，还是会因为亲情包庇犯罪的母亲。”
“若是前者，就等同让叶寸心亲手抓捕自己的母亲；若是后者，就相当于是我们葬送了一个极好的特种兵苗子。”
“所以，我们两个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这里，吴征总算彻底明白了两位首长心中的顾虑，笑了笑开口：“艾叔，我倒是觉得，您的担心或许有些多虑了。”
“哦？怎么说？”何志军微微挑了挑眉，等着听他继续往下说。
“以我对张海燕的分析和了解，她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走上她那条老路。”
“况且这些年张海燕所做的种种，基本都能看出，她其实一直想脱离黑猫的掌控，有意把自己洗白，也有可能是迫于某些压力，或是受黑猫的威慑，才不得不听从指令行事。”
听着吴征的一番分析，二人都缓缓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何志军抬声问道：“所以，你更偏向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告知叶寸心，对吗？”
“是的狼头。”吴征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把想法说透，“如果张海燕知道叶寸心弄清了全部实情，以她对女儿那份宠溺，很大概率会顺着叶寸心的选择走。”
“而叶寸心要是知情，也等于多了一层促成张海燕主动配合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帮她争取从轻处理。我相信叶寸心分得清孰轻孰重。”
艾青山侧头看了吴征一眼，轻声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心最难预判。万一中间再起变数，到时候谁都担不起这个代价。”
而何志军得到这个明确答复后，也没有立刻接话，再度陷入思索。
吴征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叶寸心、张海燕母女的档案，他早已翻看不下十几遍。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还收到天狼传来的情报，黑猫很快就要有所动作。
如果这次抓捕行动一切顺利，或许告知叶寸心这件事，反倒还能往后压一压。
拿定大致思路，何志军缓缓开口：“行了，你说的这些，我跟政委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急不得，而且我还需要向上级汇报。这个话题就先说到这儿吧。”
“是。”
吴征见状便不再多言。他心里清楚两位首长的顾虑，也明白自己占着知道后续走向的优势，能绕过许多弯路、直接看清关键，想让他们轻易拍板，自然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真正担心的，还不完全是刚才聊的那些。
以张海燕的性格，如果知道女儿已经摸清全部内情，一旦遇上突发危机，极有可能为保全叶寸心而选择牺牲自己。
一旦走到那一步，很多线索、突破口说不定就此断掉，甚至还会给叶寸心留下难以承受的打击，这才是让他始终放不下的最大风险。
夜色沉沉，清寒的晚风掠过营区，三道身影并肩朝着机关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落在平整的路面上，一路安静，谁都没有再开口继续方才那个沉重的话题，各自心里还在掂量其中的利害。
……
清晨的武警总队营区朝气蓬勃，嘹亮的晨训呐喊与整齐的队列口令响彻整片营地，朝气盎然、气势如虹。
而另一边的办公室内，画面截然不同。
省武警总队的大校参谋长杨斯亮，正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劲的搓着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满脸无奈。
眼前三名猎豹突击队的大队长正各执一词、争执不休，你来我往吵了整整一上午，愣是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吵得他脑壳发胀。
而在三名大队长身侧，立着一道清丽挺拔的倩影。
此刻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丝毫没有被眼前争执的场面惊扰。
只因为，这三位资历深厚、各不相让的猎豹大队队长，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原因，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一个人——她的男朋友吴征。
“秦三炮，我看你干脆改名叫秦山炮得了！”
刘闯往前一探身子，一脸痞气地盯着秦锋，情绪上来，唾沫星子差点直接喷人脸上。
“你们一大队今年好苗子都快挑不下了，资源拿到手软，还好意思跟我们抢？还要不要点老脸了？”
“就是这话。”凌峥嵘在旁边立刻帮腔，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好事样样先紧着你们一大队，连艾主任都被调到你们一大队了还不知足。总队好不容易申请孤狼突击队来搞集训，你还想一个人独吞，未免也太霸道了。”
秦锋黑着脸，抬手抹了一把脸，像是擦什么脏东西似的，当场回怼。
“我们一大队好苗子多那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俩也下去收人去啊，再说了，好苗子才更要找顶尖教官好好打磨，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这点道理还用我教？”
说着，秦锋把手指直接伸过去，差点怼到凌峥嵘鼻子上。
“我还没说你呢，一个代理大队长，好好带自己队伍就行了，跟着凑什么热闹？等什么时候把‘代理’两个字摘掉了，再来跟我聊，咱俩职级不对等，你赶紧靠一边儿站着去！”
“哟哟哟，看把你能的，还职级不对等？”这句话直接戳中凌峥嵘痛点，他一把扒开秦锋的手，脸色冷下来，“代理怎么了？代理也是大队长，难道就你是少校，我不是少校？”
说完，他顺势转向刘闯。
“还有你，说他不是说你是吧？”
“你自己看看你那副德行，成天吊儿郎当，看着就像个坏人，跟前几年抓的马家贩毒集团里那个马云飞长的一模一样，我都怕人家孤狼的人过来看见，以为是毒贩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