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东院。
尉迟霁月刚刚用完了晚膳。
以前她还会有所期待，希望楚玄寒来陪她用膳。
如今他看清了他薄情寡义的嘴脸，心中再无半分期待，也不会再等他。
倚荷在厢房明间伺候她膳后的茶水点心，倚荷则还在膳厅指挥着下人收拾。
结果还没收拾完，有小丫鬟来禀告事情，她便再也不管膳厅的事，快步去厢房。
入了厢房，她压低了声音向尉迟霁月禀告，“主子，殿下今日又要留宿北院。”
尉迟霁月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一次便抬了三位姨娘入府，这几日定要夜夜笙歌。”
倚荷为她抱屈，“主子已出了月子，身子虽尚未恢复，可也能伺候，殿下怎这般冷落您？”
“他冷落我不是常事么？”尉迟霁月无所谓，“几个侍妾罢了，翻不起浪来，只管盯紧了南院。”
这要是在两年前，她还会去找楚玄寒闹腾，或者用些心思与手段争宠，可如今早已没这必要。
他爱的唯有他自己，他的宠爱不会给她，争也没用，只会惹他更厌烦，也为自己徒添烦恼。
入府的这几年，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看透了世态炎凉，只能收敛起锋芒，安分守己。
倚翠倒是赞同，“主子言之有理，那几个姨娘最多也只是家世清白，再得宠也只能做个良妾。”
按照东陵的规矩，妻妾也分个三六九等。
妻有正妻与平妻之分，但平妻只是名头好听些，实际上还是妾室，不如继室名正言顺。
妾则分为贵妾，良妾，平妾，贱妾。
贵妾家世较高些，地位尊贵，一般只有寻贵人家才会有此等级，比如如今的柳若萱。
良妾是身家清白，品行良好的女子，通常会有正式的纳妾文书，主家也不能随意买卖。
当初墨淑华便属于良妾，后来她离府时，楚玄寒写下了放妾书，若再入府还需写纳妾文书。
平妾则是地位低的妾室，通常是买来的歌姬舞女，或者奴婢抬位份，可被主家打骂甚至发卖。
冷延找来的这三位目前便属于平妾，没有纳妾文书，伺候好了可被抬为良妾，再补上一份文书。
若是伺候的不好，则可被发卖，甚至是打杀，所以她们以后是主是奴，是生是死全看主家。
最低等的是贱妾，一般都是通房丫头与接进门的外室，与下人无异，地位还不如大丫鬟。
尉迟霁月道：“按照殿下的性子，必然已在挑选侧妃，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想要祸害哪家姑娘。”
倚荷不以为意，“主子，侧妃可是能上皇家玉牒的，那是无上的荣宠，又怎能是祸害？”
若是她自己，莫说是侧妃，便是抬个妾室她都觉得是种荣耀，只可惜尉迟霁月没这个本事。
一般的高门主母，都会将自己的陪嫁丫鬟抬为侍妾，既能分旁人的宠，又能固自己的宠。
“荣宠？你见我得到了么？”尉迟霁月反问，“自我入府后，恩宠没享半分，牵连倒是受了。”
倚荷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您终究是郡王府的主母，如今您又生下了小公子，更是母凭子贵。”
“行了，别说了。”尉迟霁月冷声道，“等侧妃入府，若她家世够高，我这位子都不见得还能保住。”
她如今越来越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位置很不稳，容易被旁人抢了去，便愈发的防着别人取代。
“主子息怒，都是奴婢多嘴。”倚荷见她毫无斗志，便不再多言，也免得言多必失，惹她发怒。
“星儿可睡了？”尉迟霁月换了个话茬，出宫之后她对孩子倒是上心，每日必会亲自带会儿。
“回主子，已经睡下。”回话的是倚翠，她方才过来厢房时遇到奶娘，便顺口问了一句。
“务必让奶娘看顾好他，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哪怕孩子来路不正，尉迟霁月也抱有希望。
“奴婢明白。”倚翠道，“奶娘是托夫人寻来的，值得信任，对小主子照顾的也极为用心。”
“除了娘家人，我确实再没别的人可信任。”尉迟霁月叹了口气，“但也只是信任，没法依靠。”
娘家人如今给她的助力有限，能送可信的人来就不错，至于成为她的倚仗，那早已成为过去。
“主子，事已至此，您且想开些。”倚翠安抚了一句，更多是话也说不出来，尉迟家确实已势弱。
***
半夜，楚玄寒果然从前院前往北院。
新入府的三位姨娘目前还没有单独的院子，同住北院。
北院足够大，有多间厢房，三人各有一间厢房，再配一名贴身婢女。
除此之外，还各有一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负责日常的琐事与跑腿传话。
郡王府的院子是足够多，只不过楚玄寒想要省钱，不愿让她们每人一个院子。
开个新院子需要置办太多的东西，等他明年迎娶侧妃，准备聘礼又是一大笔支出。
如今能省则省，三位平妾住在同一个院里也能方便他，若伺候的不满意可立刻换屋子。
三位平妾分别姓梅、蓝与许，前头两位已在前晚与昨晚伺候过楚玄寒，今日轮到许姨娘。
楚玄寒边走边问冷延，“前头那两位可还安分？本郡王不想后院起火，像老大那般惹人笑话。”
“主子放心，她们目前都很安分，这两日只结伴去后花园走了走，并未出现争风吃醋的事。”
人是冷延找来的，虽是为了伺候楚玄寒，可还是得他让人盯着些，有事才好及时处理了。
“本王对侍妾只有两个要求。”楚玄寒冷声道，“夜里伺候的好，白日里安分守己。”
“属下知道。”冷延了然，“若是她们敢惹事，属下定会及时处置，不让他们让主子烦心。”
平妾罢了，打杀了都没关系，但凡有点脑子的女人，都知该怎么做，没脑子的就更该早些除去。
“嗯……”楚玄寒很满意，“都是些消遣的玩意罢了，给不了本郡王任何助力，自也不能纵容生事。”
“属下明白，定会看好她们。”冷延倒不怕他们惹事，那样至少能处理，他怕的是有人动了手脚。
若其中有人是旁人的眼线，或者是入府后被人策反，那才叫真的有事，所以他必须盯紧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