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听见这两个字，没有再问。
兕大王既然说“你猜”，那阿虎多半还活着。
活着，便有机会。
可那圈子还在，不能用金箍棒。
随后眼中金光一闪，身形陡然压低。
下一瞬，他已经到了兕大王身前。
拳头贴着风声砸向面门。
兕大王撩衣进步，肩膀一晃，避过这一拳
那拳擦着他耳侧过去，轰在后头石壁上。
咔嚓。
兕大王看了一眼石壁，又看向悟空。
“这般急？”
悟空收拳回肘，脚下一拧，肘尖已横着撞向他胸口。
兕大王袖子一甩，手掌贴着悟空肘弯轻轻一拨。
悟空冷声道：“俺再问一遍。”
“阿虎在哪？”
兕大王拍了拍袖子，浑不在意的说道：“我也再说一遍。”
“你猜。”
说完，他望了一眼墙边的点钢枪，也没有伸手去取。
“你既不用棒，我也不用枪，与你走一路拳看看。”
话落，他撩衣进步，丢了个架子，两拳一举，似铁锤模样。
悟空眼睛微眯，冷笑一声，“那便打到你说！”
话落，他脚掌往地上一踩。
石室地面往下一陷。
整个人已经贴着地面冲了出去。
兕大王抬臂格挡。
砰！
拳臂相交，声音沉得像两块铁砧撞在一起。
悟空展足挪身，肩背一扭，左拳自下而上。
兕大王胸口一缩，蟒翻身避开，右拳斜砸悟空后颈。
悟空脚下错开半步，双掌交错一别，反扣兕大王腕骨。
兕大王抬肘一拦。
悟空借力翻到石梁上，脚尖一点，又如饿虎扑食般扑下。
兕大王却也丝毫不退，仰头，双掌上托，竟把悟空这一扑硬生生接住。
两人一上一下，劲力相撞。
方才悟空所踩的石梁咔的一声断开。
大片碎石从头顶砸下。
悟空借势一钻，绕到兕大王身后，一拳轰向后脑。
兕大王脚跟往地上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折回，侧掌横切而至，掌风凌厉异常。
悟空却一个侧身，单手撑地，一脚踢进他腰侧。
兕大王往旁边退了一步，把那股力顺着脚跟卸进石地，地面裂开一道缝。
两人对立，都没有再动。
悟空吐出一口气：“确实有些本事。”
兕大王甩了甩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热完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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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场好打！
咦！
拽开大四平。
踢起双飞脚。
仙人指路。
老子骑鹤。
青狮张口来，鲤鱼跌脊跃。
盖顶撒花。
绕腰贯索。
迎风贴扇儿，急雨催花落。
兕大王掌势大开大合，每一下都压得空气发闷。
悟空拳脚短削紧凑，贴身抢进，不给他把掌势铺开的余地，专打空档。
两人从石室东头打到西头。
又从西头撞回门边。
小妖们听见动静，刚探头进来。
轰！
石门被悟空一脚踢碎，整块飞出。
两个探头的小妖连叫都没叫，便被门板拍着滚进石廊，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其余小妖哄地往两边散，“快躲开！”
“大王打出来了！”
“孙悟空又来了！”
贴着墙根缩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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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悟空和兕大王已经打进石廊。
石廊比石室更窄，拳脚余波更凶。
兕大王掌势在这里施展不开，开始以短打应对，两拳节奏更快，像打油的铁锤，一下接着一下。
悟空见他变法，随即脚下步子一换，专攻他下盘。
兕大王抬膝格挡，借势侧步，腿法反踢悟空小腹。
悟空仰身让过，手腕一翻，抓住他踢出的脚踝往外一扯。
兕大王凌空一旋，另一脚踢向悟空侧颈。
悟空放开手，头一缩，那脚从耳边擦过。
两人落地，对视一息，同时再扑。
悟空矮身贴地，剜心一拳，直取兕大王胸口。
兕大王单手画圆，把这拳接住，转了个圈，往外一甩。
悟空后背轰在石壁上，整条廊道都抖了一下，身后石砖尽数碎裂。
他从碎石里站出来，拍了拍肩头，分毫无损。
兕大王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兴致，“确实是个金刚不坏硬骨头。”
悟空咧嘴，不像孙行者却像当年的美猴王，“莫废话，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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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悟空双手一顶，翻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出，速度极快，每一脚都带着风哨。
兕大王站在廊中，没有躲闪，也没有退，两掌自然垂着，纹丝不动。
第一脚踢来。
他掌心翻出，接住。
第二脚踢来。
另一掌接住。
第三脚、第四脚，连环踢至。
两掌轮换，每一脚都恰好落在他掌心，力道全数被卸走，顺着两腿传入地面。
悟空脚法越来越快，兕大王接得越来越稳，两人竟在廊道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一个疯狂踢，一个平静接，越转越快，越快越稳。
悟空眼底金光暴涨。
他忽然收腿，双脚同时踩在兕大王两掌上，借力一纵，从他肩头翻飞而过，落到他身后。
兕大王来不及转身，悟空已经双拳同时砸向他脊背。
这一下，终于让兕大王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撑住廊壁，低头，停了片刻。
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两人缓缓对视。
一步，两步，三步，同时朝对方走去。
轰。
一声巨响。
方才角落里所有蹲着的小妖们全部被震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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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般，你一拳我一脚
打出了石廊，打进了前厅。
又从前厅撞出洞门。
洞门口
几个小妖还站得笔直，嘴里小声念着：“一切为了大王。”
下一瞬，两道人影撞出来，拳风扫来，风雪猛地一卷。
“一切……啊！”
那几个小妖齐齐横着飞进远处雪堆，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头。
悟空与兕大王落在洞前雪地里。
还没停稳，便同时冲上。
拳风撞在一处。
雪被劲力震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侧后刺来。
小白龙挺枪而上。
银枪如一线冷月。
兕大王眼尾一动。
身子往后一仰。
枪尖擦着他左臂过去。
悟空抓住机会，贴身一拳轰向他小腹。
兕大王抬膝挡住。
砰！
雪地往下一陷。
小白龙枪势回卷，寒光化作半圈银弧，直点兕大王后颈。
悟空贴身短打，拳拳封住前路。
二人一前一侧，夹得极紧。
兕大王连退三步。
脚印一个比一个深。
小白龙眼底寒光升起。
银枪忽然化作三道虚影。
悟空同时跃起，膝撞胸口，双拳盖顶。
兕大王左臂一抬。
金刚琢白光微微一转。
小白龙三道枪影被牵偏一道。
悟空却撞在兕大王身上。
轰！
兕大王整个人滑出丈余在雪地里拖出两条黑痕。
随后他稳住身形，看了看小白龙，慢慢摇了摇头。
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与灰尘。
对着悟空笑道：“二打一，还搞偷袭，可是耍赖了嗷。”
悟空扭了扭头，甩了甩膀子，无所谓地说道：“兄弟，你说这话便没意思了。”
“你不是爱玩吗？”
“要不这样，你把阿虎还来，俺就让俺师弟走。”
“你想怎么打，俺都奉陪到底！”
“绝不耍赖！”
兕大王却没有接这话。
而是扭身朝金兜洞内高喊一声：
“幽人，何在？”
洞内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听的分明。
一步。
又一步。
洞外忽然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