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队长,请松开你的手。”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尹苍浪露出了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放下那柄银制汤匙转头望去,见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而当她再度举起汤匙时,却发现易藏岚又一次出现在了镜面里。
……就像厄运游戏的许多规则那样,有些鬼怪只能在镜中才能从玩家视野内现形。
很明显,易藏岚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鬼怪,只有双方同时在镜中对视,才可以看到她或者与她对话。
尹苍浪震惊:“五七,为什么?”
“……”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她等了很久,见易藏岚只是沉默注视着自己,忽然意识到了,无奈地沉下脸色。
“易队长,回答我行吗?”
易藏岚这才眨了下眼睛,平淡开口:“情况就是你看见的这种情况,受了点系统的小惩罚,这局不当人了。”
“那以后呢?”
“以后?以后依然堂堂正正做人。”
“……”
一人一鬼聊了这几句,在其他几位玩家看来,就是尹苍浪举着把银勺子,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
罗湘君最先反应过来,顿时也拿起了面前的汤匙,开始照那个空座位。
狄斯丞见她这么做,立刻紧随其后,随即岳凤、詹逢春、和梁天赐也跟上了队伍。
于是现场除了晏昭,所有人都照起了镜子,很快就听取“靠”声一片,显然是还无法接受这样离谱的状况。
“本局不是禁技能吗?”狄斯丞没憋住喊了一嗓子,“怎么你就例外了?难道说排名第一的队长可以例外?”
易藏岚“啧”了一声,视线转向罗湘君:“谁家的技能是变鬼,你们队长的脑子一点不转吗?”
“他平时在外就是这么丢我们脸的。”罗湘君叹了口气,“但我也奇怪,你能不能解释解释,你不解释,咱这局游戏恐怕很难进行。”
“没事儿,你们进行你们的,我属于那种寿终正寝的鬼,戾气不重,半夜也不杀人。”
“??”
岳凤的适应能力挺强,她一瞬不瞬盯着勺子,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咱俩还有机会打一架吗?”
“会有机会的,大将军。”易藏岚微笑回答,“但不是这一局,人鬼殊途,等我转世再约吧。”
她说完,突然起身凑近餐桌,对着正中央那盘烤乳猪,左右摇头,深深吸气。
目睹此情此景,还举着勺子的其他人:“……”
真不太明白这位又是怎么了。
尹苍浪和晏昭对视一眼,两人似有若悟,同时拿了叉子,各叉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品尝。
……果然。
看似烤得焦黄油亮的小乳猪,此刻已经完全变干变柴,味同嚼蜡,仿佛失去了作为食物的灵魂。
“你这局只能这么吃饭吗?”晏昭低声询问,她已经明白了,“鬼怪只需要吸取食物精气,类似这样的道理?”
易藏岚正在继续闻烤小羊排,一边闻一边点头:“差不多吧。”
当初在永夜号游轮上,阿萝四姐妹喝酒的方式也是闻一闻气味,现在她算体会到了。
旁边的尹苍浪闻言,冷脸把桌上看起来好吃的几盘子,全端来推到了她面前,包括自己队友梁天赐刚要吃的那只烤鸡。
梁天赐:“……”
“鬼的食欲这么好吗?甭管现实还是游戏里,我看那些用于祭祀的供品也不多啊!”
狄斯丞抱怨着,他尝了一口烤乳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赶紧给自己和罗湘君抢了两盘子苹果派。
罗湘君咬着苹果派,又扫了一眼勺子,无奈放下。
“难道一整局都要和她这么交流吗?累死了。”
岳凤警惕看向晏昭:“为什么你可以和她直接对话?”
“因为她是我队长。”晏昭嚼着面包,很自然一伸手搭上易藏岚的肩膀,“我甚至还能碰到。”
“……”
这时忽听梁天赐冷笑一声,邪里邪气地开口:“那就说明是绑定关系了?也许只要杀了你,你的队长也会一起完蛋?”
话音未落,忽觉面前一阵阴气袭来,仿佛有什么瞬间逼近。
他敏锐察觉到危险,迟疑片刻,重新捡起了刚刚扔掉的银汤匙。
汤匙光面映出易藏岚一张无限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她正手撑椅背,垂眸打量着他。
她的表情似乎很温柔,但越是温柔,就越莫名透出几分高傲的寒意。
“你可以试试。”她含笑道,“即使这只是战队赛里最普通的一局,你也要随时准备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队长没教过你规矩吗?”
梁天赐恶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正欲再说什么,抬头却见尹苍浪投来警告的眼神。
他强压怒火,不情不愿转过头去。
尹苍浪用力揉了一把脸,缓了很久平复情绪,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
“易队长,我们能谈谈吗?”
易藏岚已经回到了座位,事实上,因为本局属于灵体附身的状态,她并不能离开晏昭太远。
刚才在庭院里她试过了,最多几十米,持续十几秒左右,然后就会被无形力量强制拉回到晏昭身侧。
具体要怎么合理利用这种机制,她尚在思考。
“比赛就是比赛,分出输赢就好了,你要谈的话,跟大家一起谈。”
……
这时忽听大门轻响,身穿华丽礼服的年轻女人,正在贝莎管家的引领下,款款走向宴会厅主座。
柔顺的棕色卷发如瀑布般垂落,那双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明亮,倾国倾城又高贵优雅。
这位应该就是古堡的主人,桑德拉伯爵了。
“各位贵客久等了,愿你们能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她微笑着举杯示意,“喝完这杯酒,让我们尽情来跳舞吧。”
由于担心对伯爵失礼会触发什么机制,众玩家均起立敬酒,客气问候,随后便听到有悠扬的音乐声,已经自大厅响起。
看来对方说跳舞,并非随口提议,是真的要跳。
而玩家们能选择的舞伴,只有自己的队友。
“走。”易藏岚淡定起身,朝晏昭伸手,“你应该会跳舞吧?”
“……我不会。”
“那我勉为其难教一教你。”
晏昭瞥她一眼:“可真是谢谢你了。”
两人正往舞池中间走,另一边,看得出其余三队对这一安排都不是很满意,尤其是本来就互看不顺眼的岳凤和詹逢春。
“你这算什么表情?以为我乐意跟你跳吗,该死的斜刘海面瘫公鸭嗓。”
詹逢春自从入席就没说过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语气厌烦地骂了一句。
“你又好到哪去了?光长肌肉不长大脑的死树干子,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