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总部大楼前，记者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占位置。
摄像机架了四层。
直播车停在路边。
保安在门口拉了两道隔离带，还是挡不住不断往前挤的镜头。
九点三十，万和破产重整受理公告正式贴出。
公告栏前围满人。
万和员工都是从侧门进楼。
很多人低着头。
有些人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个人物品。
不远处，几个经销商代表站在一起，脸色都不好。
他们曾经在万和体系里赚过钱，也压过货，也相信总部。
现在，他们拿着诉讼材料站在总部门口，等一个说法。
十点零五，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些。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下。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记者全都把镜头转过去。
几秒后，孟庆海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规矩。
人瘦了一圈。
头发也白了不少。
身边没有高管团队，只有一个助理和两个保安。
记者立刻围上去。
“孟总，万和破产，您有什么想说的？”
“您是否会进入重整？”
“您是否已经退出管理层？”
“之前针对启棠的舆论战，您是否知情？”
“供应商欠款什么时候解决？”
话筒几乎怼到他面前。
保安尽力挡着。
孟庆海停在台阶下。
他看了一眼大楼门口那块万和汽车的标志。
阳光落在招牌上，字还在。
旁边那块新能源宣传牌已经被拆了一半。
记者的问题还在继续。
孟庆海终于开口。
“我输了。”
现场断了一下。
立刻又炸开。
“输给谁？”
“是输给启棠吗？”
“您是否后悔发动钠电安全舆论战？”
“万和员工怎么办？”
孟庆海没有再回答。
他在保安护送下走向商务车。
车门打开。
他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前，有记者从侧面拍到一张照片。
孟庆海坐在后排，脸朝着车窗。
车窗外，万和的标志被升降架挡住一半。
这张照片很快传遍汽车圈。
配文五花八门。
万和时代落幕。
孟庆海承认失败。
曾经的自主前三，败给一辆橙子。
也有人写得更直。
不敢撞的车企，终究撞上了现实。
陈启看到这张照片时，正在产业新城办公室。
赵北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他说了。”
陈启看完视频。
孟庆海站在镜头前，说出“我输了”。
只有三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甩锅。
赵北坐在沙发上。
“这老小子也算认了，最后还是走的干干净净。”
陈启把手机还给他。
“他认的是结果。”
“你觉得他后悔吗？”
陈启过了一会儿才说：“后悔输，不一定后悔做过什么。”
赵北想了想。
“这话不太好听。”
“主打一个真实。”
办公室门被敲响。
何明远进来。
“万和线后续会进入程序化阶段，破产重整，债权人会议，经销商诉讼，我们的不正当竞争诉讼，孟庆海个人管理权已经让渡，后面主要看秦镇北。”
陈启问：“镇北资本接手到什么程度？”
“以重整顾问身份进入，尚未形成实际控制，秦镇北在收集债权人支持，想压价拿资产。”
“启棠不接万和整车资产。”
“我会对外统一口径，启棠目前无收购万和整车业务计划。”
赵北插话。
“那周边零部件产线呢？”
何明远说：“梁鸿远在评估，只看无债务瑕疵资产。”
陈启说：“先评估，这个时候不急。”
何明远把另一份材料放下。
“警方那边，刘副总和鼎盛咨询线继续推进，锐思周砚还在协查，我们的诉讼受理后，对方律师联系过一次，想和解。”
赵北立刻说：“晚了。”
何明远。
“和不和解，不影响证据提交，赔偿可以谈，公开道歉不能少。”
陈启点头。
“按你说的办。”
何明远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赵北走到资料柜旁，透过玻璃看远处厂房。
“孟庆海这一退，国内纯电赛道少了个大障碍。”
陈启说：“障碍是少了一个，对手可不会少。”
他说完，系统界面弹出。
【阶段性胜利·孟庆海退场。】
【万和汽车线关闭。】
【宿主已清除国内纯电赛道最大障碍。】
【新对手检测中：秦镇北。】
【威胁等级：S。】
【行动方向：多维度布局启棠系资产。】
【建议：加快集团化进程，压缩资本渗透缝隙。】
陈启看完，把手从桌面收回。
赵北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秦镇北看看要怎么处理，盯上我们了，我们要加快集团化。”
赵北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人没完。”
陈启说：“他拿了万和的名单，肯定会从外围摸过来，供应链，顾问，债权人，投资人，任何一个点都能被他拿来试。”
赵北问：“集团化能防住嘛？”
“至少能把界限划清。子公司，资产，权限，财务，供应链，谁能接触什么，谁能代表什么，都要清楚，乱的时候才有缝。”
赵北点头。
“我去找宋雅琴，把控股架构再过一遍。”
“暂时先做，我要去雷神车间。”
“苏教授那边？”
陈启拿起手机。
“该问数据了。”
他拨通苏明哲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很吵，机器声，脚步声，质检员报数声混在一起。
苏明哲开口就是一句。
“我正要找你。”
陈启问：“中试线怎么样？”
“连续运行三十天数据拉完了，还没全部复核，但我先告诉你结果。”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声。
“能量密度，最低286，最高289，没有一次低于285。循环数据稳定，安全测试数据全过。”
陈启从椅子上起来。
“我过去。”
苏明哲说：“你最好快点，量产线设备清单也要你签。”
“等我。”
产业新城另一侧，雷神固态钠电中试线灯火通明。
苏明哲已经把连续三十天的数据打印出来，摞在办公桌上。
第一页上，287Wh/kg几个数字被红笔圈住。
他戴着那副后来换上的钛合金眼镜，站在桌边等陈启。
陈启刚进门，苏明哲就把报表递过来。
“全过了。”
陈启接过。
纸很厚。
数据密密麻麻。
每一个数值后面，都是中试线三十天不停机跑出来的结果。
他翻到最后一页。
汇总结论写得很简单。
雷神固态钠电中试线连续运行30天，关键参数稳定复现，满足量产线建设前置要求。
陈启合上报表。
“30亿已经批了。”
苏明哲看着他。
“我知道。”
“设备供应商我今晚就催。”
“喊他们赶紧咯。”
“很快的，他们等这笔订单等半年了。”
陈启把报表放回桌上。
“苏教授，接下来是量产，中试线跑通，只能证明路线对，量产线可能会出一堆问题。”
苏明哲推了下眼镜。
“我知道，涂布，辊压，叠片，注液，化成，每个环节都会影响良率。”
“你准备好了？”
苏明哲把桌上的设备清单推过来。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陈启看着他。
外面还在讨论孟庆海那句“我输了”。
汽车圈还在讨论旧王退位和橙子登顶。
启棠内部已经在往下一关走了。
雷神量产线。
固态钠电从实验室和中试线走向工业规模。
这才是下一阶段的主战场。
陈启拿起笔，在设备清单第一页签下名字。
苏明哲看着那行签名。
门外，质检员跑过来。
“苏教授，最后一组安全测试复核结果出来了。”
苏明哲接过文件，只看了结论，递给陈启。
“零热失控。”
陈启合上文件。
“明天开始，雷神量产线正式进入冲刺阶段。”
手机这时又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板块切换：雷神量产冲刺。】
【建议宿主：将碳酸锂战役收益转化为固态钠电产能。】
【下一阶段关键目标：量产良率达到85%以上。】
陈启抬头，车间里的中试线还在运转。
机器声没有停。
苏明哲已经开始给设备供应商打电话。
“量产线设备可以发货了，我要你们提前两周。”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
苏明哲直接打断。
“别跟我讲困难，合同条款我比你熟，提前两周。”
陈启站在旁边。
万和的牌子正在被拆。
启棠的新产线，开始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