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文化割裂与对立中。
一条来自一位老资格火蜜的平静回复，却精准命中了所有东大篮球迷最痛的软肋上。
那位老球迷在帖子里，有些惘然地打出了一连串让人窒息的反问：
【看着大家吵得这么凶，我心里其实特别难受。】
【我只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既然FIBA这个关于‘篮球发展中国家’的血统转换规则，在十几年前就一直白纸黑字地写在手册里了……】
【那……为什么在以前，我们从来不搞？】
老球迷在屏幕前，一字一句地翻开了那段属于东大男篮最为辉煌的黄金岁月：
【当年大姚在巅峰期的时候，内线搭档着正值壮年的阿联和大郅。我们拥有着全世界除了美国梦之队以外，最令人生畏的移动长城！】
【那时候，我们距离世界前四、距离奥运奖牌，真的只差最后那一哆嗦！】
【每一次在大赛里倒下，全特么是因为后卫线被欧美强队的全场紧逼逼得连半场都运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姚在内线要位要到虚脱，球却根本传不进去！】
【可那时候的NBA里呢？】
【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首发控卫，白魔鬼迈克·毕比！他外祖父姓唐，是实打实的纯正华人。】
【不光是身上流淌着四分之一的东大血统，右臂上更是纹着汉字‘唐’！】
【当年他来燕京做活动的时候，也不止一次主动表达过对东大的好感！】
【2008年选秀大会首轮第8顺位的乔·亚历山大！他母亲更是纯血的东大人！】
【如果按照今天这套血统寻根的法理……当年哪怕只是把迈克·毕比一个人运作过来，给大姚传球……】
【那年在五棵松体育馆里，我们何至于在领先世界冠军西班牙足足十四分的情况下，被人家拖入加时逆转？！】
【为什么……当年坐拥大姚这样的历史级巨星，我们却宁可看着他累断腿，也从不曾去动这方面的心思呢？！】
……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原本喧闹狂暴的跟帖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整五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条新的回复跳出来。
那些翻涌的记忆，让每一个经历过那个夏天的老球迷，眼眶发酸。
大姚疲惫的汗水，加时赛惜败西班牙后全场球迷那不甘的叹息……
良久。
在长达数十页的空白之后，一条极简短的回复，浮现在了屏幕的顶端。
发帖的人，IP地址显示为燕京。
那段被无数老球迷默默点赞，却又难堪得让人想哭的文字，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那会……要脸！！】
……
“要脸”这两个字，如同一记耳光，抽在了所有沉浸在“巴黎夺牌”幻想中的球迷脸上。
然而！
就在这股沉重与悲凉即将吞噬整个讨论区的时候！
一条带着满腔暴怒的回复，将那层所谓的体面，撕得粉碎！
那是一个年轻球迷，发出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要脸？！去他妈的要脸！！】
【以前要脸，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手里有大姚！有阿联！有大郅！有大圣！有仕鹏！有芳雨！】
【那时候哪怕输了，我们也是挺起胸膛的，毕竟有盼头！】
【可现在呢？！】
【你们看看现在的国家队里，场上站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是连个边线球都发不明白的‘周灌饼’？！】
【还是那个脚步慢得像个老太太的王奶奶？！！】
【连特么省队都快打不过了，现在倒跟老子在这谈起‘要不要脸’来了？！】
屏幕的最末端，那位加粗的字体，道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绝望球迷的癫狂：
【老子受够了输球！受够了去给那帮大爷洗地！】
【只要能赢小日子！！】
【只要能在巴黎的升旗台上把国歌给老子放出来！！】
【你特么管他怎么赢的呢？！！】
......
内华达沙漠，拉斯维加斯。
TikTOk中心球馆顶层的套房内，窗外是不夜城永不熄灭的霓虹。
苏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慢悠悠地滑动着平板电脑上的界面。
屏幕里，正是国内各大体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那场关于“东大男篮入选篮球发展中国家”的赛博大混战。
看着那满屏的感叹号、问号以及破防网友的痛心疾首，苏洋始终没有通过自己的官方账号发哪怕半个字。
沉默，不是因为理亏。
而是因为，此刻的苏大老板，内心同样复杂。
……
“要脸？体面？”
苏洋自嘲道：
“如果有别的体面法子……老子又何尝愿意搞得这么不讲武德？”
外人只看到他翻云覆雨，把谢伊·吉尔杰斯-亚历山大、安东尼·爱德华兹以及维克托·文班亚马，合规塞进了东大的族谱里。
可在过去的这几年里，他苏洋难道就真的没有动过从东大本土物色好苗子悉心培养的心思吗？！
他试过。
而且不止试了一次！
早在三四年前，苏洋就动用过捕蟹者队的资源，把周灌饼弄到了拉斯维加斯。
私人训练师、米其林营养师、乃至前菲尼克斯太阳队的医疗组，顶格伺候！
结果呢？！
那小子在训练馆里练了不到两周，就天天喊着美式力量训练太残酷、关节受不了、体能要练炸了！
前脚给他放个假，转头就能被拍到在路边摊大快朵颐地啃鸡蛋灌饼！
稍微遇到点对抗就飘在外线投长两分，哪怕是逼着他去发展联盟挂职锻炼，他也只是整天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回国！
至于的那位王奶奶？
那就更特么绝了！
苏洋当年连选秀顺位和双向合同都给他留好了，只要他肯来美国，捕蟹者队愿意给他足够的耐心去适应NBA的节奏。
结果人家王哲林连飞机票都懒得领，当场就婉拒了邀约！
原因现实得让人吐血：
人家在CBA拿着税后上千万的顶薪，还持有俱乐部的干股！
在老家当个土皇帝，天天在内线打打转、稍微用点身体就能在鱼塘里虐菜刷出“双二十”，豪车开着，嫩模搂着，名利双收！
放着这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凭什么要跑来NBA拿几十万美金的底薪？！
人性的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