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一名提斧的半兽人用肩膀挤开同伴，刚抢到前面，一支箭便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钉在后面另一名半兽人身上。
挨箭的那位手一松，圆盾掉在了脚边。
“这一箭可以啊！”一名战士从垛口往下看了一眼。
游侠把手伸进箭囊，摸出第二支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其实我瞄的是前面那个。”
“……接着射。”
草靶好歹肯站在一个地方等他把弓拉满，墙下这些家伙却一直在动。
方才他分明已经对准了胸口，等箭飞到，眼前那颗脑袋都换了位置。
好在Lv.20的身体拉起弓来毫不费劲。
一箭偏了，他手往后一探，很快便能补上第二箭。
墙根底下又尽是往前挤的半兽人，想射中自己看好的那个，多少要凭点本事，想射中一个，机会倒是大得很。
旁边一个捧着火球的法师还在往外探头，估摸着该朝哪儿扔。
几名半兽人贴着墙面攀高，钻进了垛口下方的死角。
隔壁垛口的阴影里，忽然冒出了一对向后弯的角。
一名岩羊半兽人双手刚撑上墙沿，正要抬头。
法师下意识把掌心往前一送。
“嘭！”
这一发火球结结实实糊在了脸上。
两只黢黑的双手当场松开，连同那对弯角一起，消失在垛口外。
“打得好！”
旁边玩家的这声喝彩还没落下，另一边的苍狼半兽人已经翻了进来。
他横跨一步，举盾迎上，正好顶住劈向后排的一爪。
利爪顺着盾面往外滑，没能碰着他，视野里的血条却忽然短了一截。
“嗯？”
他左臂顶着盾，把半兽人的爪子往边上一带，右手在肩后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撮还在颤的箭羽。
身后的新人游侠握着弓，两人对上了眼。
“你刚才往前迈那步的时候，我已经松手了……”
几乎所有玩家都把痛觉感知关了。
他要是只顾着对面，这一箭说不定还得在背上呆好一阵才能发现。
可惜痛觉能关，队友伤害可没地方屏蔽。
旁边一名近战玩家退步换手，露出来的后甲上，新添了一团被火燎出来的黑印。
再隔着一副肩膀，一名刚用长剑逼退对手的玩家偏了偏头，护肩上几粒冰锥碎碴，正顺着领口往里滑。
几人趁着换位的工夫互相看了一眼。
持盾防战瞧瞧那团黑印，又瞧瞧刚才挨了自己一声夸的法师。
对方手里，第二枚火球已经搓出来了。
“我往左顶啊！”
这回他先打了声招呼，又稍稍收住后肘，给后排让出盾侧的空隙。
身后弓弦一响，面前那头半兽人猛地偏过脸去。
嗯，这箭挨对人了。
虽然北棘堡的城墙上的道已经足够宽了。
可面对蜂拥而至的玩家们，还是显的略微狭窄了些。
这让维克多有些后悔上调半兽人的经验获取比例。
并且这已经是管控过密度后的样子了。
他找老伯爵借调了一批书记官，他们每人手里各有一块水晶，上面记着西北城墙各段现有的玩家人数。
半兽人的攻势上来后，上面必定会出现空缺。
“第三段可以四位。”
靠前的几个玩家陆续提起自己的武器踏上石阶。
后面的人还想跟，书记官抬手一拦。
有些位置上的玩家，血条还留着不少，胳膊却已经抬不动了。
有人招呼换手，等在梯口的同伴便往下传话，书记官也会从等待区里再叫一个人。
石阶上时常能听见两种脚步。
拖着脚往下走的，盾牌都快碰着台阶了。
往上跑的恨不能一步跨三级，两拨人擦身而过，退下来的战士还不忘朝身后指了指。
“还有五六个台阶的时候就可以把火球搓起来了。”
等待区紧贴着城墙内侧，抬头只能看见旗角。
哪边弓弦响得急，哪里刚炸了一发火球，底下是听得清清楚楚。
每逢一声闷响，等在前面的人都忍不住往梯口看，有时候等来一个扶着墙下来的近战，背甲上还顶着半个焦黑的圆。
“老哥，上面紧张刺激不？”一个第一次拿法杖上战场的新人问。
对方喘了口气，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法杖。
“刺激是刺激的，就是请看清楚是谁的脸再扔。”
后面有人笑出了声，笑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咱们这排，得多久才能轮上？我这还有贷款没还上呐！”
这倒是他多虑了。
半兽人的攻势一波追着一波，哪怕白天的等候区人山人海。
、通常等个十几分钟也就有了空位。
果然，没过多久，书记官又报出一处墙段。
刚才还在打听还款机会的家伙第一个应声，抄起武器就往上跑。
也有人摸清了两边的昼夜，专挑不用挤的时候来。
蓝星的早晨，一名刚下夜班的玩家吃完早饭。
窗外日光已经照到了床边，他伸手拉上窗帘。
再睁眼，北棘堡小堡一层的门外已经入了夜。
西北城墙上的火苗沿垛口排开，墙头的弓手搭上箭，盯着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墙沿。
他走到石阶下，先习惯性地往昨天排队的地方望了一眼。
等待区只站着几个人，他的朋友还没赶到，书记官便已经朝他抬起了水晶。
“来换防的？沿这道石阶上去，有人等着歇手呢。”
他一边登上石阶，一边给朋友补了条消息。
“我先上墙了。赶紧来，大把的位置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