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大家看着静静站在门口的赵瑞龙,有人欢喜有人愁,众生百态。
欢喜的人自然是裴一弘和葛忠,他们二人刚才还纳闷呢,赵立春今天怎么没来参加会议啊,直到赵瑞龙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立春不在,这要是赵立春参加了会议,得知了儿子被人当枪使,非得当场发飙不可。
二人眼神古怪的看着方任,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真是妙不可言。
之前他们怎么没想到呢,只要背着赵立春把赵瑞龙推出来,等到汉东省一切尘埃落定,赵立春即便再生气再暴怒又能如何?
方任很快就察觉到了会议室里无数双异样的目光,不仅仅是高育良、沈锋、桑贺等人,就连身边的裴一弘和葛忠眼神都有些古怪。
眉头微挑,方任一脸大写的问号,心里同样很懵,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意思啊?
好像,似乎是赵瑞龙出现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的格外精彩,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异样。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瑞龙这个污点证人来都来了,总不能一言不发就让人回去吧?
而且最关键的,赵瑞龙可是自己拿下高育良的关键所在,是最为重要的棋子,不可或缺。
不管赵瑞龙身上有什么事,背后有什么人,赵瑞龙这个污点证人都必须做,只要解决了高育良那战斗就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
古人言打蛇打七寸,高育良就是汉东省的七寸。
相反的,高育良看着会议室门外那张熟悉的面孔,心情瞬间一落千丈,糟糕极了。
赵瑞龙和赵立春这对父子手里有自己的证据,自己并不意外,毕竟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君子。
为了方便拿捏和掌控自己,赵瑞龙留下一些证据很正常。
现在自己和赵立春父子的关系降至冰点,随时有破裂的风险,赵瑞龙前来会议指控自己的罪行,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问题。
唯一让高育良愤怒的是,赵立春明明来找自己,恳求自己和解井水不犯河水,结果转头又让自己儿子搞这套。
赵立春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的一套的做派,彻底惹毛了高育良。
他本以为,赵立春为了儿子的安危以及自己的前途,会选择各自退步,互相安好。
只可惜现在看来,自己失算了。
赵立春是真豁出去了,自己的前途不要了,儿子的命也不要了,非要拉着自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高育良右手边,沈锋看着忽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外的赵瑞龙,瞳孔骤然收缩,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出事了!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沈锋自然知道高育良的过往,更清楚赵立春父子对高育良的杀伤力,非常致命!
赵瑞龙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简直是把老高架在火上烤。
还有两人看着门外的赵瑞龙,心里久久难以平静,甚至可以说泛起了惊涛骇浪,那就是赵达功和吴光明。
赵瑞龙一案移交汉东省调查审讯,是汉东省省委牵扯赵立春的核心人物,这件事就是由赵达功牵头,吴光明直接负责的案子。
结果万万没想到,出现了重大纰漏!
赵瑞龙在汉东省,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考察小组的人带走了,事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赵瑞龙出现在会议室门外他们才发现。
这代表什么?
赵达功和吴光明脸色很难看,不约而同动了浓浓的杀意!
好!
好得很啊!
看来汉东省,藏进了几个臭老鼠啊!
吴春林和李达康看着出现的赵瑞龙,脸色变了又变,他们属于剩余不多的汉东省本土派,自然对高育良的过往了如指掌。
高育良做过什么事,违不违规,违不违纪,他们心里和明镜似得。
可以说能拿出高育良违规违纪证据的,只有三个人,赵立春、赵瑞龙、祁同伟!
祁同伟是自己人可以排除,剩余二人便有眼前的赵瑞龙。
主要是山水庄园为高育良和高小凤的儿子成立的一亿港币信托基金,以及吕州美食城的事,一旦赵瑞龙转为污点证人,高育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吴春林和李达康交流一番眼神,知道决不能让赵瑞龙开口,不然汉东省构筑的防线将瞬间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吴春林和李达康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将犀利的目光看向了赵瑞龙,眼神中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浓浓的威胁,那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相信,只要赵瑞龙不是傻子,就知道一旦搅进这样的乱局中,哪怕是他老子赵立春都保不住他!
其实不只是吴春林和李达康二人,汉东省省委常委十一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赵瑞龙身上,还有沈锋、桑贺、李云飞目光中都带着冷意。
会议室门口,赵瑞龙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盯着,心里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腿肚子都在发软。
特别是沈锋、桑贺、高育良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让赵瑞龙肌体生寒头皮发麻。
赵瑞龙并不是傻子,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都不希望自己开口,更不希望把火烧到高育良身上。
而且赵瑞龙心里很清楚,自己一旦搅入这样的乱局,无论谁输谁赢,自己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过想起父亲曾交代自己的话,赵瑞龙别无他法,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深吸了口气,赵瑞龙压下心里的恐惧,颤巍巍的迈步走进了会议室,身影有些单薄、有些无助!
赵瑞龙前脚刚走进会议室,李达康立刻道:“我有话说,赵瑞龙是赵立春的独子,赵立春和我们在座的很多人素有嫌隙,所以让赵瑞龙转当污点证人我觉得不妥。”
“这不仅仅对在座的各位不公平,更对汉东省不公平。”
方任扫了眼李达康,不屑的道:“李达康,我之前说的不够明白吗?在你的实名举报书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无权参与本场会议任何决策,更加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
“方组长!”吴春林目光落在方任身上,高声道:“李达康同志无权参与本厂会议任何决策,更加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那我呢?我有没有资格?”
“我不同意赵瑞龙转当污点证人,这不符合规矩,也不符合现有规章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