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这个名片只是生意伙伴曾经朝他抛过橄榄枝而已。
但他故意没有把话说明白,为的就是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司机耐人寻味地深深看了眼陈叙言。
“你找员工,是有什么合作吗?”邻居望着生意伙伴问道。
没等生意伙伴开口,陈叙言先一步解释,语气不急不缓:“也不是合作,可能是我刚刚没说清楚,当时他只是邀请我去他那上班而已。”
生意伙伴面色难看,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张嘴想再解释什么,可又不知从何开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邻居看到生意伙伴这副模样,目光在陈叙言和他身上流转,心中有些不定。
沉默片刻,他拿出自己的线索:“我找的是生意伙伴的房间,里面是一张借条,是生意伙伴找我借的钱。”
他直接解释道,随后把借据放在桌上,任由别人查看。
众人确认借据没问题后,纷纷点头。
但看向生意伙伴的眼神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又是找人合作,又是找人借钱,他的可疑程度一瞬间高了不少。
记者拿出最后一条线索。
“我去的是画家的房间,找到的是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旅者。”
听到这话,陈叙言双眼微眯,侧过脸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画家眼角抽了一下,但立马反应过来:“这个我之前讲过,因为路上偶遇旅者,聊得很投缘,所以我资助了她一笔钱,让她继续旅游。”
他收回撑在桌上的双手,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我很好奇。”司机突然开口,“你和旅者非亲非故,又是帮她画画、又是拍合照、又是给她钱,图什么?”
画家沉默了两秒,眼神黯淡了不少:“她比较特别。”
“特别在哪?”司机追问。
但画家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似乎没听到这个问题一样。
大厅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没开口说话。
陈叙言指尖依旧在反复叩击着桌面,平时不太引人注意的声响,在此时听得异常清晰。
他闭着眼,把所有线索都梳理了一遍。
【陈叙言】查到的是画家和旅者的合照。
【记者】查到的是画家给旅者的汇款单。
【画家】查到的是员工持有的生意伙伴名片。
【邻居】查到的是生意伙伴给邻居写下的借据。
【司机】查到的是记者拍到员工闹事的照片。
【生意伙伴】查到的是记者和司机的交易。
以及他在一楼发现的各种线索。
陈叙言眼眸微沉,目光无意落在地板上的血脚印上。
他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瞬间从心头涌出。
有些不对劲!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暂时还没想到。
答案仿佛近在眼前,可又偏偏隔了一层微薄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深思许久,陈叙言脑中却多了一个猜想,虽然没有任何证据验证,但确实成立。
他眉梢下压,收起思绪。
想要找到证据验证,最快也要等到明天的调查。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
如何活过今天!
陈叙言一直在思考,但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显然在大部分人眼里,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都这么看着我?是准备现在就要投票吗?”
陈叙言抬脸,目光没有丝毫躲避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轻声问道。
“现在你的嫌疑太大了。”邻居说得很直白,一针见血道。
“确实。”陈叙言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我的想法,你们可以认为我在狡辩,但希望能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问道:“大家现在都认为凶手杀人的条件是需要在规则之外投票对吧?”
邻居下意识点头:“对,所以今天才死了两个人。”
陈叙言颔首表示赞同:“那既然如此,只要我们今天不进行投票,就算我是凶手,也没办法杀人,对吗?”
生意伙伴声音有点冷:“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闻言,陈叙言抿着嘴点头:“既然如此,那现在好像根本没理由把我投出去。”
“为什么?”记者满脸不解。
司机明白了陈叙言的意思,开口道:“既然员工现在是公认的坏人,只要我们不进行表决,那就不会再出现死人的情况。”
陈叙言轻点下巴。
记者和邻居似乎还是没搞明白,皱着眉看着几人:“能不能说清楚点。”
生意伙伴顺着司机的说法,也想明白了这件事。
“如果员工是凶手,只要我们不进行额外的投票,那他就杀不了人。如果员工不是凶手,就算我们又一次达成某个特定条件,凶手杀人也需要斟酌。”
他推了推眼镜,“除非他愿意洗清员工的嫌疑。”
生意伙伴讲得很清楚,饶是笨蛋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凶手的目的是不被投出去,只要陈叙言还在场,那第三天的投票一样会有很大可能落在他身上。
可如果凶手有一次行凶,那陈叙言就会成为一个明牌好人,彻底洗清嫌疑。
“这有点不太稳妥吧。”记者靠在椅子上插嘴,“对于这个特定条件我们也只是猜测,如果我们猜错了呢?”
“这……”生意伙伴一时语塞,显然没想过这种可能。
“可如果不是这个特定条件,又为何能怀疑到我身上呢?”陈叙言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桌上画圈。
“我承认现在把我投出局是一个选择,但肯定不是最优选。”
“我同意。”画家突然开口,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就连陈叙言都有些诧异。
这画家之前一直对他有所敌意,甚至有些时候还暗戳戳地表达对自己的怀疑,可为何现在会赞同自己的想法?
但这想法在陈叙言脑中一瞬而过。
不管这画家是怎么想的,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只要活过今天,陈叙言有信心能在游戏结束之前破解这一切谜团,找到真正的凶手。
“虽然我也怀疑员工就是凶手,但确实如他所说,此刻投他出局不是明智之举。”
画家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耸了耸肩,解释道。
司机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开口。
“总之,这是我全部的想法,大家可以先考虑,时间还早。”
屋外的雪小了不少,正午的阳光映在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屋内死寂,壁炉中的火焰依旧不断发出劈啪作响的焦躁动静,像是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