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伙伴镜片闪过冷光:“旅者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做到的?”邻居不解。
记者躲在邻居身后,嘴唇动了动,并未开口。
司机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已猜到。
“哥哥你动作太慢了点吧,里面臭死了。”
苏小柒笑着从门缝中弹出脑袋,目光无意落到陈叙言手心的伤口:“你怎么受伤了!”
她眸中闪过一瞬的急切,没有再继续打趣,快步往陈叙言身边跑来。
陈叙言复杂地看着面前少女的脑袋,他能想到很多事情,但却猜不透苏小柒的想法。
“人齐了就投票吧。”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继续追问苏小柒什么事情,转身淡淡道。
生意伙伴镜片下的眼神闪过怀疑:“你为什么知道旅者是帮凶?”
陈叙言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如果不是刚刚画家自爆身份,那自己反而更像是凶手。
虽然陈叙言身心俱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第二天我们所有人收集的线索,都还记得吗?”
生意伙伴目光看向右下方,回忆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记得。”
“每个人房间都有一条线索,指向该房间的主人和其他角色认识,但都是单向的。”
陈叙言左手抽了抽,强忍住疼痛继续道:“但是只有旅者和画家,他们两人的房间是双向的。”
“游戏不可能会给出毫无意义的线索,既然线索之间有区别,那就说明肯定有问题。”
说完后,他抬眉看着生意伙伴:“还有问题吗?”
生意伙伴沉默几秒,与陈叙言对视:“没问题了。”
“那就投票吧。”
“帮凶和凶手两个人,没办法一天全投出去吧?”记者突然说道。
陈叙言眉眼一沉,侧目看向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规则说了,只需要投凶手就行了。”
苏小柒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握着陈叙言的左手,小心地摸着上面的伤口。
记者看着陈叙言的眼神,下意识往邻居身后缩了缩,但还是继续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也是帮凶——”
“行了!”生意伙伴打断,“所有的解密都是员工想的,能活着出游戏还不够吗!”
记者见邻居也默认了这个想法,悻悻地闭上了嘴。
生意伙伴很快就准备好了纸笔开始投票。
投票结果也很简单,直接全票淘汰了画家。
画家被麻绳绑作一团,嘴巴还被堵上,但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陈叙言,身体不甘地蠕动,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
生意伙伴拽着他一路拖到山庄门口。
他推开门,风雪不要命般地往里钻,口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雾。
生意伙伴抓住画家胸前的绳结,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要杀她?”
画家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想说些什么。
生意伙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双目赤红,一脚踹在画家肩上。
画家仰躺在雪地上,飞雪不断落在他身上,将他一点点覆盖。
生意伙伴转身回到屋内,重重关上了门。
风声瞬间被房门隔绝,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因为此刻在他们看来,他们合谋杀死了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不知从哪响起了语音播报声。
“【山庄寻凶】游戏结束。”
“本场游戏通关玩家:6人。”
山庄的墙壁如烟雾般慢慢消散、变暗,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陈叙言发现自己站在地铁站台上,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前方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
上面印着一块麻将,是五条。
陈叙言准备掏出黑卡时,掌心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布条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褐色。
“在游戏里受的伤也会带到现实里是吗。”
陈叙言喃喃道,随后用右手拿出黑卡,在屏幕上刷了一下。
滴——!
黑卡底下的信息出现了变化。
【绑定玩家:陈叙言】
【集齐数量:1/34】
随着陈叙言获得了这枚五条,他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地铁轰鸣声。
地铁车灯如尖刺,划破了隧道的黑暗,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打开,陈叙言迈步走了进去。
车厢内布局依旧,他回头,看见了她正坐在自己身后。
这是陈叙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苏小柒。
她蹲坐在位置上,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地板发呆。酒红色的发尾垂在脸侧,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呆在那。
与平时截然不同,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玩偶。
陈叙言浅浅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苏小柒被这声音拉回现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到来人是陈叙言后,立马露出了那熟悉的笑脸。
她歪着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带着与平时无异的甜腻:“没事呀。”
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陈叙言更近了些。
“哥哥这次好厉害,一个人就推理完了全部的事情呢!”
她眉眼间带着笑,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伤口上。
“画家的这些想法都是你计划的吗?作为帮凶,你还真尽责呢。”陈叙言没有抬头,语气有些奇怪。
苏小柒眨了眨眼,故作不开心地偏过头:“还不是被你看穿了。”
时间拉回山庄的第一个晚上。
“我准备杀员工。”
“不行!”
苏小柒挡在画家面前,语气坚定。
“为什么?你舍不得?”画家面色阴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苏小柒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
“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沈岳的尸体你应该收起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画家眼角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捏紧。
“我猜的,我想你的计划应该是,把沈岳的尸体伪造成你自己的,然后借此脱身吧?”
苏小柒靠在【员工】的房门上,似笑非笑道。
画家没有回答,默认了她的话。
“我记得昨天员工发起了两次投票吧,只要今晚出现两具尸体,就可以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既然如此,不如今晚随便杀一个人,然后把那人的头砍下来,挂在大厅,随后把沈岳的尸体扔进壁炉做伪造。”
“接着再把今晚杀的那个人分尸,丢在我的房间,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死了。”
苏小柒食指点在下巴,目光在其他房间扫了一圈:“就那个吧,前妻,她身材跟我比较像。”
她语气十分自然,不像是在讨论,而是在下达命令。
画家看着面前的少女,嘴角一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小柒露出一抹甜笑。
“如果你不让我假死,我说不定会直接在白天揭穿你的身份哦,毕竟规则里面,没有说帮凶必须要跟凶手一起死吧?”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但莫名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画家紧咬着牙,左脸微微抽搐。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行!”
最终,画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是因为他不敢去赌。
二是这样部署计划,陈叙言要么第一时间被投出去,要么会作为自己的替罪羊活到最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亏。
见画家答应下来,苏小柒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画家,仿佛这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她只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是希望,陈叙言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可能是这样吧......
不过她,虽然拦住了画家,但也没准备让陈叙言能轻松过关,至少,也要破解自己的计划。
苏小柒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回头看了眼【员工】的房间,轻声呢喃道:“别让我失望哦,哥哥。”
陈叙言并不知道那晚,在他房间门口发生的事,而苏小柒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车轮与轨道发出的轰鸣穿过车门,在耳边隐隐作响。
苏小柒收起思绪,习惯性地偏头看着陈叙言的侧脸。
她视线又一次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手还疼吗?”
“不碰就不会疼。”陈叙言轻抬了下左手,手指微微颤抖。
“那就别碰咯。”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会来找我了吗?”
陈叙言突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神十分认真。
苏小柒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车厢内的白炽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出两点高光。
“不知道。”
“不知道?”陈叙言微微皱眉。
“嗯,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苏小柒眼底闪过狡黠,打趣道。
陈叙言没有接话,他越来越分不清苏小柒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哥哥,你觉得你是聪明人吗?”
陈叙言想了想,微微点头:“算是吧。”
“那你知道聪明人都会有一个特点吗?”她歪着头问道。
“是什么?”
苏小柒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聪明人不管做什么,都会给自己找所谓的最优解。”
她顿了顿,嘴角浮出浅浅笑意:“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最优解。”
地铁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苏小柒从座位上蹦了下来:“我下车咯。”
她迈着脚步,轻跳着迈出车门,回头又看了眼陈叙言。
“下次,哥哥要跟我当队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