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柳儿第一反应是完了。
三十两没了。
这下不是嘴里苦了,是心里苦。
三十两诶,她一年的工钱。
就这么一口就没了。
李沉壁笑了,掐着她的脸,“范柳儿。”
他慢悠悠叫她的名字,呼出来的热气滚烫,全打在范柳儿的脸上。
“怎么赔呢?”他又凑近了些,差一点,唇就印了上去。
范柳儿又急又气,咬着唇说不出话。
李沉壁眼眸下垂,盯着她紧咬着的唇看了两眼,松开她,身体往后靠在榻上。
明明身体很燥热,沸腾的热血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急需药物来压制这强劲的热症。
但他一点都不急,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
盯着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哑声开口:“说说吧,要怎么赔。”
范柳儿气得在心里大骂,看向李沉壁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带着点怨气。
绞着手,小声嘀咕,“都怪二爷。”
李沉壁呵了一声,“你咽了我的药,还怪上我了?”
范柳儿气不过,“您要是不让我喝,我也不能咽下去,您还吓我,突然凑那么近。”
她没错,她有理,她...她不想赔钱。
那可是三十两呢。
李沉壁睨着她,“这是在爷的府上,爷让你喝你就得喝,不让你咽你就不能咽。”
这话一出,范柳儿还能说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情不愿地埋下脑袋,“那,那我赔您银子就是了。”
还好她这些日子攒了些钱。
一想到要掏出去三十两,心都在滴血。
那副表情落在李沉壁眼中,看得他想笑。
又难受又想笑。
身体忍到极限,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让他没了继续逗下去的想法。
“爷可以给你一个不用赔钱的选择。”
范柳儿猛地抬头,带着满眼的期待望着他。
财迷!
李沉壁心里骂了句,端起旁边的玉盏,递到她跟前。
“喝进去,不许咽。”
这下范柳儿没忍住,“还喝啊?”
“不喝?刚才忘了跟你说清楚,三十两可不是银子,是金子。”
话才刚落,范柳儿立即接过玉盏,将深下的药汁全部含进嘴中。
这下她嗓子眼黏死了,天塌下来她都不可能咽下去。
李沉壁朝她勾勾手。
她乖乖俯身贴过去。
李沉壁的手指落到自己唇上,“喂我。”
范柳儿眼睛瞪大,视线落在那张薄唇上。
可惜她不敢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沉壁体内的热症越来越厉害,耐心磨没,勾住她的腰往下一按。
“快点,不然等会让你赔90两。”
“金子。”
范柳儿吓得直接怼了上去,两唇相贴,不等她下一步动作,唇就被撬开。
金贵的药汁总算是转移了阵地,被汲取干净。
还清了债务,范柳儿心里松了口气,正要退开,腰上再次传来压力,唇上也传来异样。
范柳儿瞪大眼,他...他...
李沉壁咽下口中的药,但比往日少了些的药并不能完全压下身体里的热症,他只能从那张嘴里,吸取他需要的,能够降下身体里燥热的气息。
她怎么能连嘴里都是凉凉的。
是错觉吗?
好像身处一汪凉爽的幽潭中,消去了他身上的燥热,让他舍不得离开,还想索取更多。
不仅仅是嘴里,她的身上,每一处都是冰凉的,被她碰触的地方全都被这凉意抚慰。
身体里的燥热被安抚。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陌生的感觉。
范柳儿被李沉壁亲得迷迷糊糊,他身上好热,好温暖。
他抱得紧,她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两人之间再无空隙,他身上的热气将她包裹,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
无处不在。
让她不自觉沉迷在其中。
身体渐渐软了下来,软在这炙热的怀里。
她甚至还想要往里钻,彻底钻到他的身体里去。
他的血应该都是热的吧?
那样她是不是再也不怕冷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两人从坐着变成了相拥侧躺着,李沉壁四肢都缠着范柳儿,恨不得将人按进身体里。
范柳儿已经许久没有感觉过这种温暖了。
这是跟在烈日底下暴晒不一样的感觉,太阳底下晒着虽然也暖和,但晒久了皮肤会疼。
可现在不会。
这种温暖传递到她的全身,但是不疼,不痒,很舒服。
舒服的她都有些犯困了。
李沉壁亲着亲着觉得不太对劲,这人虽然不会配合,全程都是他在主导,但多少有点反应。
现在一点反应都没了。
温香软玉在怀,冰凉的躯体驱走了身体里的寒气,他耐心回归,松开那片有些红肿的唇,睁眼看向对方。
入眼是一张睡颜,闭着眼睡着恬静。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离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中带着些困惑。
彷佛是在问他,怎么不亲了?
李沉壁:“......”
暗自咬牙,伸手掐住范柳儿的脸,“范柳儿!”
范柳儿猛地清醒,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睁眼看着李沉壁,脆生生应道:“在呢!”
李沉壁气得要死。
这人居然睡着了!
两人正亲嘴呢,她居然睡着了?
他就没听说过,谁亲嘴还能亲睡着的!
这人是什么意思?
跟他亲嘴很无趣?无趣到都能睡着?
范柳儿被他一脸怒容吓着,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退出那温热的怀抱后,又觉得冷,悄摸地又挨了回来。
李沉壁看着她这些小动静,更气了。
这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把他当什么?
取暖炉?
等着吧,有她来求他的时候。
他李沉壁是谁?李二爷,这辈子还没哪个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越想越气,那点子旖旎念头顿时没了,一把将人从床上拎起来。
打开门扔了出去。
再一次被扔出门的范柳儿一头雾水。
这人又发哪门子疯?
他让她喝药也喝了,喂也喂了,还被他亲了那么半天。
她都没生气呢,他凭什么生气呀!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
她站稳身子,脑袋一甩气呼呼走了,连李秋平上前准备询问都没顾得上搭理。
李求平看看走远的范柳儿,再看看紧闭的房门。
挠了挠脑袋。
他家二爷这又是哪儿不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