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没有了阿三的鸹噪,薛卫睡了个黑甜觉,一夜睡到天亮。
他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和头发,昨晚用柠檬汁洗了三遍后,再也没有尸臭气息,这个小烦恼终于彻底消除了。
他换了一身缎子面料的蓝色武士服,这是元敏给他定制的,非常合身,既然已决定和太平公主切割,他就不想太委屈自己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薛公子!”
好像是昨天送家具的张管事的声音,薛卫连忙出去开了门,果然是元敏派来的张管事,他身后跟着个下人,牵着一匹枣红马。
“我家姑娘说,公子要打马球,须有匹熟悉的马才行,这匹马是公子的老伙计,姑娘让我交给公子。”
薛卫牵过马,这匹马高大神骏,四肢修长有力,浑身通红,没有一根杂毛。
“这是我的马?”
“是公子的三匹马之一,叫做赤焰。”
薛卫顿时心花怒放,他终于明白男人为什么都喜欢车了,那就是对马匹喜爱的延续,一匹神骏的战马,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管事又微微笑道:“姑娘让我再转告公子,马匹、毛驴都可以寄存在骡马行,不用自己喂养,也不会被盗。”
薛卫哑然,这是元敏在嘲笑自己昨天毛驴被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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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碗面,薛卫便骑着赤焰马前往皇城,他是骑射高手,骑马的肌肉记忆不会消失,只需要稍微熟悉一下,马术就会很快熟练。
一路纵马小跑,薛卫来到了皇城左掖门,皇宫是由皇城和宫城组成,皇城很大,就像一座小县城,宫城更大,更像一座中等城池。
皇城是朝廷官署所在地,一般百姓是不允许随便进入,但如果有出入牌,特殊人员也能进入官署区。
比如给官署送茶送水的大车,修建宫殿的工匠,还有来办事的百姓,比如申请开矿来跑审批等等,但都要事先备案申请,拿到出入牌才能入皇城办事。
还有一些权贵家眷也能拿到出入牌进城,比如李裹儿和武岁岁来找薛崇简,她们就有入城铜牌,总之就是一句话,守城士兵认牌不认人。
薛卫出示了入城铜牌,守门士兵便没有为难他,直接让他进了皇城。
马球场上,十名队员都到了,正在休息,一支马球队可以有十一名球员,其中五名正员、五名候补,还有一名外援候补。
外援可以有,也可以无,看各队自己的选择,但一般都会有。
另外还有正副两名领队,负责交涉和安排比赛,还有一名医师,再有就是十几后勤人员。
领队叫杨天舒,年约四十岁左右,是左千牛卫录事参军,他和中郎将陈玄礼一起负责整个球队。
“薛公子,好久不见了,我是领队杨天舒,辽东人,也是左千牛卫录事参军,估计公子已经忘了。”
杨天舒是薛卫的父亲薛绍提拔的,对薛卫颇为客气。
薛卫翻身下马,抱拳行一礼,“原来是杨参军,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哪里的话,薛公子原本就是我们左千牛卫的主力,现在虽然退队了,但可以当外援嘛!”
“那就麻烦杨参军了。”
这时,薛崇简走过来,表情有点不自在,昨天他惹了麻烦,还没有和兄长说过。
“大哥,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薛卫把他拉到一边,“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兄弟二人来到僻静处,薛卫肃然道:“你和李裹儿上床了吗?”
薛崇简连忙摇头,“没有,和她关系暧昧的男人不少,但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和她纠缠不清?她马上嫁给你妻子的大哥,昨天的事情若传到你妻子耳中,让她怎么想?”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昨天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薛卫愣住了。
薛崇简终于忍不住道:“她一直喜欢的是你,她昨天故意和我亲热,是做给你看的,她恨你不睬她,才故意削你面子,不给你喝酒,你忘记了,所以我也没说。”
元敏果然没说错,薛卫半晌道:“我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以后你不要被她利用了。”
“我昨晚给妻子说过了,以后我不会和她牵扯不清,不过她恐怕不会放过你,她昨天告诉我,她不想嫁给武崇训了,她准备悔婚。”
历史上,李裹儿确实是嫁给了武崇训,武崇训死后,又改嫁给了武延秀,莫非自己的到来,会改变这段历史不成?
薛卫摇摇头,把这些不感兴趣的念头甩掉。
薛崇简注视他的眼睛道:“大哥,李裹儿外面有别的男人,她不是良配,大嫂才是真正值得你珍惜的妻子,你要争取把她挽回来。”
“我心里有数,你去练球吧!我今天在小球场好好适应一下。”
薛崇简去了,薛卫纵马来到小球场,开始练习骑马挥杆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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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武崇训正在给兄弟武继植面授机宜。
“武连坤那个蠢人,让他卖命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画大饼,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头对付薛卫,等父亲登基后,封他为蜀王,实封一万户,同时封他宗正寺卿,绝无戏言。”
“他会相信吗?”
武崇训哼了一声,“他只相信自己想要的,饼越大,他就越信以为真。”
“我明白了,现在就去找他。”
........
定王府一间小院里,武连坤躺在床榻上,手却不老实地伸进了旁边侍女的裙子里,侍女满脸通红,又不敢动,只得哀求道:“公子,你伤还没好,需要休息。”
“胡扯,昨晚上你怎么不说?浪蹄子,是不是又痒了?”
“公子,现在是白天。”
“去!把绳子拿来,给我绑上。”武连坤抽回手命令道。
侍女无奈,主人就喜欢干这种变态作呕的事情,每次都让自己把他捆起来。
她只得起身去取绳子,这时,外面传来一个轻浮的笑声,“三哥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武连坤连忙坐起身,只见是他的好友兼族弟武继植走进来,他眨眨眼笑道:“那阵香风把老弟吹来了?”
武继植伸手捏了捏侍女的脸,侍女吓得不敢动。
若是从前,武继植一定会和武连坤聊一聊十二宫的新女,但今天他有事而来,没有心思聊别的事情,他便挥挥手,“你先退下!”
侍女如获大赦,连忙跑掉了。
“咦!贤弟今天怎么转性了?”
“今天有正事,以后有机会再出去玩。”
武继植上下打量他一下,“马球训练要开始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武连坤跳下床,嘻嘻一笑,“我根本没事,装作被打成重伤,让父亲更恨那个狗东西!”
武继植摆摆手让他坐下,又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天子给了我父亲一道密旨,承诺三年内册封他为太子。”
“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说李显只是过渡,掩人耳目,武周天下怎么可能传给姓李的。”
所有武氏子弟都认为大唐已亡,现在是武周天下,下一个皇帝必然姓武,武承嗣已死,那肯定就是武三思。
武继植又继续道:“接下来我大哥就是太子了,他必须爱护羽毛,建立贤德之名,很多事情他想做,但不好做了,我们几个兄弟倒是很想帮他,但也会影响他的名誉。”
武连坤立刻拍拍胸脯,“让我来做,保证让他满意。”
武继植点点头,“三哥果然讲义气,我大哥就说了,你是所有兄弟中最靠得住之人。”
武连坤被夸得心痒难耐,“你说,大哥想让我做什么?”
“大哥想让你帮他对付薛卫!”
“怎么!他也得罪大哥了?”
武继植重重哼了一声,“他在酒楼敢动我大嫂,公开羞辱我大哥。”
武连坤瞪大了眼睛,“他兄弟薛崇简不是你妹夫吗?这混蛋连窝边草也敢吃?”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痛恨。”
武继植看了一眼武连坤又道:“我大哥说,只要你肯帮他出这口恶气,等我父亲登基后,册封你为蜀王,实封一万户,另外封你为宗正寺卿,武家宗族都归你管,绝不食言。”
给愚蠢之人画大饼是最有效的,他们分不清可能和不可能,而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的东西。
武连坤拍拍胸脯,“请大哥放心,十天内之内我必杀死他,就算杀不死他,也会断他一臂或者一腿,让他彻底成为废人。”
武继植心中暗暗得意,又叮嘱他道:“这件事切不可告诉你父亲,他会告诉太平公主,事情就麻烦了。”
“对!对!我险些忘了,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