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您地叫着,会不会有些太恶心了点……”
秦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也苟活了下来。
就在裴玄发动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果断地往恩佐斯身后躲。
把对方当挡箭牌,这才勉强地捡回一条性命。
结果刚一清醒,便听到了恩佐斯这低声下气、极尽谄媚的发言,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她也很明白,现在的陆行远可谓是一飞冲天。
恩佐斯别说是俯视他了,甚至连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裴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壹抿着唇。
想给人家陆行远泼脏水,结果却忘了自己本身就是脏的。
没能伤害到陆行远也就算了,反倒成为了对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关于陆行远是内鬼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行远就不可能是内鬼。
裴玄的指控,反倒让陆行远变得更加根正苗红。
只有大大滴忠臣才会被内鬼指控。
“是的,没错,我就是大大滴忠臣。”
陆行远昂首挺胸,一脸正气。
若非脑海里回荡着手姐的声音,他还真就把自己给洗脑了。
他今日能够这么顺利,手姐可谓是功不可没。
是她在背后指点,自己才能够精准命中青铜雕像的破绽之处。
又是她的力量加持,自己才能够轻松破灭岩墟司的残念。
至于圣器的认主……那就跟手姐没有关系了。
毕竟手姐的力量,与圣器的力量,完全相悖。
手姐真要是强行出手的话,搞不好会起到反作用。
至于具体的过程……
陆行远只能说,与恩佐斯之前的猜测完全相同。
虚弱至极的圣器,急需一个载体来维系自身的存在。
至于载体究竟是谁,完全不在意。
可以是他陆行远,也可以是裴玄。
“所以说,裴玄这小子拿的还真就是主角剧本。”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眼前的功名尽归裴玄所有。
只能说时也命也。
裴玄恐怕也没想到,除了他自己,竟还藏着另一个内鬼。
并且那内鬼的级别,远高于他。
“再见了,裴老弟。虽然我们都是内鬼,但注定了有人必须牺牲。”
陆行远不想成为那个牺牲的人,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披上皇家圣堂高阶圣卫的制服,陆行远此时只想来点司康丹的头油,将自己彻底打扮成大人模样。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心被皇家圣堂的人搜查列车了。
甚至于,他还可以反过来去搜查别人的列车。
“别问,问就是我皇家圣堂有资格对任何一名列车长发起大调查。”
“不服?不服你去找皇家圣堂啊!”
美滋滋。
“陆圣卫。”
苏副主祭取出了一块金色的圆形令牌,上面铭刻着法阵,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力量波动。
“这是专门给你们列车长准备的。”
“激活此物,便可随时传送至圣堂内。”
这样的令牌,秦壹手里头也有一块。
但是,无论是细节方面,还是华丽程度,都远不如交给陆行远的那块。
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低阶圣卫呢?
秦壹抿了抿唇,默默将目光收回。
“多谢主祭大人。”
陆行远将圣堂令牌收好,
“待我做好充足准备之后,我自会前往圣堂进行报到。”
苏副主祭点点头。
倒也没有一定要让陆行远去圣堂露脸。
毕竟,陆行远现在的身份很不一般。
高阶圣卫也就算了,更是圣器的拥有者。
两相叠加,就连司掌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沿着左边的通道,便能够返回列车停靠处。”
指明方向后,苏副主祭带着皇家圣堂的人,沿着右边的通道离开。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裴玄冰冷的尸体。
严松看着陆行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主要是陆行远没有看他。
他贸然搭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人很快便走光了,就只剩下陆行远与秦壹还站立在原地。
“怎么不恭喜我荣升高阶圣卫?”
陆行远挑挑眉,看着秦壹,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们一定会成为同僚的,现在你信了吧?”
秦壹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得出来她的内心非常不平静,但她却还是得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那我还真是恭喜你了呢。”
“请称呼我为陆大人!”
陆行远的声音骤然拔高,好似惊雷一般,把秦壹给吓得一激灵。
她张大了嘴巴,涨红了一张脸,拼了命地想要辩驳,但却发现无可辩驳!
毕竟,身为低阶圣卫的她,是应该喊一声陆大人的!
可她心里头是一万个抗拒。
要她给这个残害了自己亲人的混蛋低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问题是形势比人强啊!
就跟恩佐斯一样,在面对一飞冲天的陆行远时,不得不把头埋低。
她同样也得如此。
嘴唇在颤抖,声音也跟着一并颤抖了,秦壹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三个字:
“陆……陆大人……”
“这就对了。”
陆行远伸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笑呵呵地道:
“工作的时候就应该称职务。”
那只手,很紧,很用力。
仿佛要穿透衣服,穿透血肉,狠狠咬住她的骨头,把骨头咬碎!
秦壹的一颗心,瞬间被摄住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恩佐斯可没有护在她的身边。
而现在,陆行远的身份也今非昔比,完全可以不用顾忌皇家圣堂,直接就把她给处决了。
毕竟,圣堂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低阶圣卫,而得罪身为明日之星的陆行远呢?
她喉头蠕动,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口水。
可下一秒,那只紧紧扣住她肩头的手,忽然松了开来。
她怔了怔,赶忙抬头看向陆行远。
只见陆行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现在就把你给杀了?”
秦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值得呀。”
陆行远细心地为她理了理肩头上的凌乱,温柔得就像是一位兄长在照顾年幼的妹妹,
“你不值得我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