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元白那边,眼看安玉凛和韩应走了有两日,才不紧不慢率领大军跟上。
但他比较谨慎,每过一座城,都会留些人马,以便随时可以后退。
又三日过去,他率领的十四万大军抵达桐城的时候,安玉凛和韩应带着的人,刚好抵达定城。
不过因不认识商仲辛一行人,倒是跟他们错开了。
而此时,随着西北大军一日日逼近,眼看打头阵的那几万大军,再过两日便要抵达玉京,帝王非但不急,还让人撤了两万皇城军。
一副要将皇位拱手相让的模样。
君心难猜,百官忧心惴惴个不行,却又不敢逼问帝王到底要做什么。
可能是见他们急得都嘴起燎泡了,终于这日,在收到西北打头阵的六万大军,预计明日傍晚,即将抵达玉京城外时,帝王终于有所行动。
时隔十三日,帝王再一次下旨。
下的却是凡近日哄抬物价,以西北大军临城而刻意引造恐慌、生乱者,一律诛之!
圣旨一下,刚想借辰安王世子大军临城,哄抬粮价大赚一笔的商贾们,吓得连夜又把价格压了回去,还在原先的价格上降了一降。
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安插在百姓中,试图制造恐慌,令玉京生乱的人,也被一个个揪出,当场处于极刑。
同一时间,帝王还下了一道密旨,荣国公府老夫人郭氏,教子无方,赐毒酒。
其子崔缅,致前任御史中丞颜焘一家死于非命,罪大恶极,赐绞刑。
其孙崔云清,嚣张跋扈,欺男霸女,罢免一切官职,囚于天牢,至死不得出。
其余人等,皆流放黔州。
曾经显赫至极的荣国公府,一夕倾塌。
刻着鎏金大字的牌匾,被重重砸在台阶上,四分五裂之时,荣国公府后院的郭氏还在挣扎着大喊:“老身要见陛下!”
“老身是陛下的亲舅母,他怎能如此对待崔家,崔家先祖是跟随开国先帝的功臣,也曾立下赫赫功劳,至今还在太庙供奉,陛下怎能因我崔家一人小错,就连累全族!”
“你们都给老身滚开,老身要面见陛下!”
郭氏推开要灌她毒酒的太监,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大一堆,状若疯婆子。
说完便要朝府外跑。
但还没跑出院子,就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砸摔到了地方,老胳膊老腿的不经摔,半天都没爬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了,看到砸自己是颗骷髅头,惊得一个趔趄,又狠狠一摔到了地上。
前来赐毒酒的太监没再继续给她灌毒酒,朝院外走来的人躬了躬,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郭氏这才看到,院门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待瞧清楚其中一人的容貌时,她先是一愣,旋即一副恍然的模样,嘲讽地笑出了声:“你就是一回来,就搅乱得无数人不得安宁的沈言欢了吧!”
“是呀,我是沈言欢。”
宁桃提步靠近,顺便将地上的骷髅头踢到她身边,眸光微冷道:“可惜回来得晚了,你丈夫死得早了些,就剩下个骷髅头给我掘了。”
听到这话,郭氏猛地瞪大眼睛,盯着身边的骷髅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竟敢掘你亲外祖父的尸骨,沈言欢,你如此丧心病狂,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宁桃嗤声:“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坏事做绝,天都还能让你们活到这把年纪,都没舍得劈死你们,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她走到那看过小太监身侧,拿起木托上装着毒酒的酒壶晃了晃,微微沉着脸倒在了地上,淡声吩咐道:“去屋里扯条布绫出来。”
小太监不敢不听,小跑进去快速扯了条出来。
郭氏看到布绫,脸色忽地一变,神色竟比刚刚被灌毒酒时还要惊恐:“你要做什么?”
“给我勒死她!”
这五个字,宁桃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冷若寒冰。
语罢,她眼中闪过一丝讽笑,拿着酒壶的手轻轻一松,瞬间四分五裂,犹如今日的荣国公府。
郭氏听到她这话,不知道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脸色苍白地盯着跟酒壶一起碎在地上的毒酒,连小太监将布绫缠绕在她脖子上,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窒息感传来,她双眼爆满血丝,才想起来挣扎。
眼看挣扎不脱,终将难逃一死。
她逐渐放弃了挣扎,死死盯着宁桃,面目狰狞,犹如地狱恶鬼,被勒住的喉咙里还发出破损嘶吼:“我错了,当年嫁入崔府……我最该先……先收拾的,应该是崔令……”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随着两个小太监手上力道收紧,她再也没能有机会说出来。
宁桃垂目冷扫了一眼,鞋底踩着脚下碎片,慢慢走回来谢枕河身边。
谢枕河给她拢了拢绒氅,仰头看了看又飘落细雪的天,轻轻撑开伞遮到她头顶,低眸望着她问:“下一趟,想去哪儿?”
宁桃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骷髅和尸体:“天牢。”
皇帝还想放过他们,她偏不。
一家人嘛,死一个两个算怎么回事,她就是要让他们,死得整整齐齐,去阴曹地府一家团聚!
宁桃想着,伸手接了片透明的薄薄雪花,喃声问:“你说皇帝能忍我到几时?”
谢枕河盯着她手心的薄茧,沉声:“或许能忍到李元白抵达玉京之后。”
语罢,他轻轻擦掉她手心冰凉的雪水,回想起半月前,他们主动找上李承琰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