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越想越气,若不是对个婴孩下不去手,她都想摔死手里这个小孽种!
然这念头刚想起,就见自家小姐突然伸手接过那孩子,然后丢到殷大手中,语气深寒地下令:“举高,摔下去!”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似乎是不敢相信她这么恶毒,连个婴孩都不放过。
崔令媶没去在乎这些人怎么想,在殷大将手中的襁褓举过头顶,缓缓松手的刹那,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地上婆子一家,以及那县丞、主簿几人。
看到除了方婆子,她一家其他人脸上,全是惊恐和害怕,却唯独没有担心。
反观那位派人前往宁州城的周县丞,在孩子往下坠落之时,双目赤红,攥紧拳头急忙别开了脸。
胆子小的,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霎时间,除了大雪飒飒飘落的声音,整个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好几息过去,孩子砸到地上的声音,却久久都没有响起,众人睁眼望去,这才看到襁褓里的孩子没有砸到地上,反而被松手的殷大抬起脚尖稳稳接住。
也是在他接住的瞬间,一直隐忍不发的崔令媶,突然拿走莲香别在腰间的马鞭。
然后一鞭子抽在了周凡的脸上。
挨着周凡的人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怕下一鞭子会抽到自己,慌乱之下,直接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刚好压在那方婆子和稳婆身上。
两个老虔婆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压断了,疼得一把将压住她们的人掀翻,啊呦啊呦直叫唤。
周凡狼狈地趴在雪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血淋淋的。
他愤恨抬头,紧咬后槽牙质问:“崔大人何故鞭打下官?”
崔令媶冷嗤:“谋害朝廷命官,意图混淆正一品镇北将军府血脉,别说打你,就是直接杀了你,本官也杀得!”
语罢,又一鞭子甩出去。
周凡脸色惨白,生生忍下一鞭。
倒吸了口气,让疼痛压下心底的慌乱,才强装镇定道:“无凭无据之事,崔大人为何要冤枉下官?且下官与袁大人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害她?”
“是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与周凡交好的县尉张了张嘴,小声为他说情道:“袁大人出事之时,我等皆手足无措,还是周县丞临危不乱,派人去家中将准备给自家夫人待产的稳婆请来,又派人去宁州城报信的,若是要害袁大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身侧的人闻言,不由疑惑道:“周县丞的夫人何时有孕的?”
县蔚摇头:“不晓得,就袁大人摔倒的时候,我过来那会儿,刚好听到周县丞让人去将他府上的稳婆带来,我便猜测他夫人多月未露面,应是有孕……”
说到最后,县尉不知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赶忙闭了嘴。
而另外几人看向周凡的眼神,也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隐瞒自己夫人有孕,又早早准备好心肠歹毒的稳婆,再让看似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婆子将人收买,最后装好人派人去宁州城报信。
不对,袁大人摔倒也是那婆子所为。
所以是故意让人早产的。
啧啧,这怕不是在人家袁大人刚有孕那会儿,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对上昔日同僚避之不及的目光,本还能凭着无凭无据,勉强为自己狡辩的周凡,瞬间脸色褪尽。
也在这时,一个周身英气,脸上有烧伤疤痕的女子,单手薅着一个裹着绒裘,面无血色的女人大步走来,将她扔在了大家面前。
女人满脸惊恐,泪流不止。
直到看到周凡后,才急忙爬到他身边喊周郎。
周凡却在看到她们时,面色褪尽的脸上,瞬间只剩灰败。
女子带着仇恨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直直对着崔令媶跪下道:“民女唐桂英,今状告平台县县丞周凡,私养外室,还纵外室放火行凶,烧毁民女面容,最后将民女囚于地窖,让其冒名顶替民妇一年之久!“
“周凡为外室谋害发妻,天理难容,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她说完就要重重磕下,崔令媶弯腰扶住了她。
莲香赶忙来扶住自家小姐。
而不远处的县尉几人,在看清唐桂英的面容时,面色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难怪他们几家的夫人这一年来,邀了他家夫人许多次,连面都没露就都被婉拒了。
合着是个外室假冒的。
有人忍不住大骂:“周凡啊周凡,枉你人模狗样,空有才学,却畜生不如啊!”
又一人大骂:“你个贱男人,亏得我以前还拿你当好友,爱妻典范,如今想来,简直羞死个人!”
“人家都道糟糠之妻不可辜负,何况还是供你考科举,让你出人头地的发妻,你简直不配为人!”
县蔚几人义愤填膺,切齿瞠目,恨不得再补他几脚,啐几口唾沫。
周凡脸色难看,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被这些人骂得全无张口的余地。
那方婆子的儿媳见状,哪还敢再隐瞒自己知道的。
赶忙站出来,指着方婆子大喊道:“大人,这些事都与民妇一家无关,都是这个死老太婆背地里做的腌臜事,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似怕别人不信。
她喊为又接着道:“一年前,民妇偶然看到周县丞来找这死老太婆,远远竟听到他喊她娘,民妇震惊不已,私下又偷偷跟踪了她几次,发现他们又私下见过几回,周县丞还给了她不少银钱,让她收买跟她同村嫁来的稳婆。”
“大人,那些银子她还没花完,都被藏在家中灶房后面的柴火下面,大人不信可以让人去搜。”
随着女人的话说完,方婆子气得想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