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勇将顾胜男叫过来，开口就要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祁堔却凉凉开口道，“顾医生，为了避免误会了顾胜男同志，我将事情跟你说一遍。”
他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后。
顾大勇本就因为闺女得罪了祁团长的妹妹一事生气。
这会自知自家理亏。
抬手狠狠的就给了顾胜男一个巴掌。
“啪！”
顾胜男的左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顾大勇一脸歉意道，“祁团长，是我没教好女儿，这件事我给您道歉。”
顾胜男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要说，姜可楹就是靠着这个祁团长才考上第一名的。
可却看到她爸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
手不停地扯着她的袖子，“还不快给祁团长道歉！”
不甘心，屈辱感遍布全身。
顾胜男捂着火辣辣疼的脸，走到祁堔面前，缓缓弯下腰。
祁堔却倏地起身，冷眼看着他，“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大勇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刻道，“祁团长，您放心，胜男她知道错了，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瞪了眼顾胜男，呵斥道，“下午就去给姜同志道歉，听到没！”
顾胜男害怕爸爸，敢怒不敢言，只好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行了，顾医生，事情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祁堔一离开，顾大勇就将顾胜男又是一通骂。
那声音大的，连下了楼的祁堔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堔知道顾大勇这是骂给他听的。
冷笑一声，离开家属院。
——
下午，赵护士长开始给她们培训前。
姜可楹看到顾胜男带着大大的口罩，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狠狠哭过一回的样子。
她中午那会差点被对方打了一巴掌的事情，她还记得。
见她过来，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脚步。
就见顾胜男突然对着她重重弯腰，哑着声音道，“姜可楹，对不起。
之前我不应该打你。”
姜可楹蹙着眉头看她。
就见对方眼睛通红，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胜男见她不原谅自己，想起爸爸的话，愤愤瞪了她一眼。
大声道，“姜可楹，我都道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可楹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顾同志，且不说中午那会，是你没事找事。”
“就说现在，你道歉是因为你有错在先，我并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
说完，她不打算和对方多待。
转身离开。
顾胜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咬咬牙。
要不是爸爸警告她，再招惹姜可楹，就让她回乡下，跟着奶奶生活。
她一定要她好看！
——
姜可楹在医院培训一周后，开始正式工作。
军区医院除了接收当兵的以及家属外，也对当地人开放。
赵护士长说，她们还在实习期，要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平时只要打扫干净病房，给新生儿洗尿布，以及清理病人的痰盂等。
偶尔赵三花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让她们帮病人扎针。
顾胜男经过上次道歉后，也没有再找过她麻烦。
突然，诊室里爆发出一阵吵闹声。
“不行！绝对不能手术！”
“我儿媳妇还要给我们老高家传宗接代呢，万一你们医院手术把她治坏了，以后生不了孩子咋搞！”
苍老尖锐的声音传来。
护士们纷纷探出脑袋，朝着诊室那边看去。
赵三花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看着那边方向。
姜可楹走过去，正准备询问发生什么事。
就看到诊室里出来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黑黝黝的手正扯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诊室往外拉。
女人脸色苍白，眼睛一看就哭过。
另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
见他们要走，诊室里面的医生也追了出来。
“老人家，您听我跟你说，孩子现在已经没有胎动了。”
“死胎下不来，再不手术将死胎取出来，那孕妇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苦口婆心地劝着。
张悦惊讶得瞪大眼睛，小声道，“那人是她婆婆吗？
孩子都死了，还不让她赶紧手术，是想害死她吗？”
张三花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个老太太，前两天来过一趟了，当时这个孩子就没胎动了。
许医生要安排她媳妇住院手术，她不肯，舍不得钱，又觉得西医不靠谱。
一直拖到现在。”
她看了眼那还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些同情道，“可怜那个女人了。”
姜可楹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女人。
苍白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似的。
她开口问道，“赵护士长，咱们医院没有中医吗？”
闻言，赵三花像是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
“咱们这地方，不比大城市，地方偏远，资源有限。
妇产科，以前人根本没这个概念。
女同志又大多害羞，有点病都是能忍就忍，根本不好意思来医院看。
咱们科室，别说懂妇产科的中医了。
就连医生，都是后来从别的科室转过来的。”
姜可楹犹豫了一瞬。
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赵三花。
“赵护士长，我学过中医，能不能让我给她把个脉看看？”
也许，可以不用手术就能把死胎排出来。
赵三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表情十分犹豫。
倒是一直站在后面，冷眼旁观的顾胜男先开了口。
对方眼角下垂，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看着她道，“姜可楹，你？”
“你该不会是以前在乡下跟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两个土方子，就以为能治病了吧？”
姜可楹没有理会顾胜男的讥讽。
她认真地看向赵三花。
“赵护士长，我外公是中医，我跟着他学过很多年医。”
外公家里祖上是医药世家，他年轻的时候还出国留过洋。
医术很高。
她虽说没能把他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可也学了个五分。
姜可楹来妇产科这段时间的表现，赵三花都是看在眼里的。
同样是扎针，三人里，只有姜可楹扎得又准又稳，一次都没有错过。
就连病人都说她扎的针一点都不疼。
要不就让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