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帆秘书出身，行事非常谨慎小心，不像卫江南这样大开大合。虽然卫江南给了他明白无误的“保证”，离开书记办公室之后，云帆市长还是忍不住给老领导安平打了电话。
作为安平最受看重的前任秘书，齐云帆对这段时间发生在安平身上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知道安平有极大的可能即将出任省长。这对齐云帆当然是重大利好。
不过齐云帆又听说，因为“口岸争端”这个事件，原定近期赴北都履新的省委书记裴啸林，暂时不动。要等这事儿有个明确结果之后再考虑。
齐云帆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这种事情，只要没发正式文件，没有最后落实，那就存在着变数。
这次上边直接派调查组下来，而且一位资深副部级实权实职带队，好几位正厅级，还是来自不同的部门，可见有人非得拿这个事做文章。
卫江南现在这样的态度，让齐云帆怎么都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书记……江南书记不同意去云都迎接调查组……”
电话打通，齐云帆直奔主题。
“不同意？”
安平也愣了一下。
“他原话怎么讲的？”
齐云帆便将卫江南的话复述了一遍，反正也就那么几句，迟疑了一下，最后才补充道：“江南书记说，天塌不下来！”
在齐云帆看来，这句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之意了，哪怕只是私下里对他说的。
电话那边，略微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他是一把手，听他的。”
“……好的，书记！”
挂断安平的电话之后，齐云帆急忙将市委秘书长刘永恒与市政府秘书长宋红梅请过来，商量如何准备欢迎仪式的事儿。
磨合几个月之后，齐云帆现在已经完全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江南书记是真的只管大事，抓大方向。
那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大方向呢？
唯民唯公，不唯书不唯上！
凡是涉及到大范围民生民意的工作，才是江南书记眼里的大事。
具体细节工作，一般都是齐云帆去落实。
齐云帆喜欢这种感觉。
有人掌舵，方向明确，他只管抓落实抓执行。而市长的权威非但没有遭到削弱，反倒因为抓落实抓执行而得到了强化。
最关键的一点是，江南书记搞钱的本事是真大啊。
钱搞回来之后，直接交给财政以及城建。
最重要的是，财政依旧执行市长一支笔的制度，齐云帆批了就生效，卫江南不干涉。有点像“俩夫妻”过日子，老公负责赚钱，工资全交，妻子负责花钱。
爽！
当然，齐云帆也很懂事，明白无误地交代财政局长和城建总经理，只要是书记直接批了的钱，那就立即落实，决不允许拖拖拉拉的。
否则，不等书记发脾气，市长先就训得你浑身冒烟。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别倒反天罡。
布置欢迎仪式这种具体的工作，就不劳书记亲自过问了。
反正卫江南刚才也明白指示：在岩门机场组织欢迎仪式。
调查组来了，你可以不去云都迎接，岩门这边，这个流程还是不能简化的。否则，就有点着相了，“对着干”的痕迹过于明显。
岩门这边“不讲规矩”，首先气得够呛的，不是调查组，不是李均衡，而是省委书记裴啸林和省长关远征。
裴啸林直接把安平叫过去了。
“老安，岩门的人，什么时候到？”
看得出来，啸林书记心情十分不佳。
要说搁在之前，啸林书记能够在天南多待一段时间，绝对不算坏事儿。但现在嘛，情况已经变了。
有关他的新职务，当朝诸公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裴啸林自己也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这种时候，他再在天南多待几天，意义不大，反倒会引起别人的误会。裴啸林自己也面上无光。
现在，裴啸林只想早日结束这个“闹剧”，重开边境口岸，给自己十年的天南主政工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风风光光去北都履新。
对于一再出幺蛾子的卫江南，啸林书记心里已经恨到了极点。
连带的，对安平也非常的不客气。
安平心里暗暗吐槽。
省里现在也没确定，由我跟调查组对接啊。
岩门的人来不来云都，你问我干嘛？
这不应该是省委办公厅的事儿吗？
但现在吧，安平得“哄”着他点儿。
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再说了，裴啸林不走，关远征就接不了。关远征接不了，他安平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
闭环了呀！
“书记，岩门那边的意见呢，他们会在岩门机场组织欢迎仪式……”
安平还是比较讲究的，知道现在啸林书记忌讳听到“卫江南”这三个字，所以用岩门来代替卫江南。
问题他说的这个话，啸林书记老不爱听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啸林书记毫不客气给打断。
“他们什么意思？他们不来云都？调查组都已经上飞机了！”
啸林书记几乎咆哮起来。
没错，啸林书记现在非常的看卫江南不顺眼，但就事论事，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外交纠纷”给解决掉，哪怕是表面解决也行。
他想去北都了。
面子相关！
“书记，这个，调查组来了，也会以事实为依据，秉公办事……关闭边境口岸这事，原本就是安浪国在出幺蛾子。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了，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就是想要钻我们的空子。”
“而且继续这么闹下去，真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们。尤其西北省那脆弱的经济，对耗下去，他们根本就扛不住……”
“你糊涂！”
裴啸林又是一声呵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这是经济的事吗？”
“这是外交纠纷！”
安平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恼怒。
裴啸林对此视而不见，手一摆，说道：“老安，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之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你去和调查组对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三天之内，必须把调查组给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