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一上任就搞大动作，三板斧抡得呼呼生风，把汉西公安厅这些“土包子”都给镇住了。
整个厅机关这几天都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之中。
想要知道，他们这位新厅长放的“大卫星”，到底能不能在省里通过。
最新消息是，战东风书记批了，还写了一段好几百字的批示，对卫江南同志大加夸奖，对省公安厅想要推出的这几项举措，都表示大力支持。
反正又不用他东风书记掏钱！
前边已经说过了，无论是亮化工程天眼工程还是巡特警队的编制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一个“钱”字。
政法委是协调机构，不管钱。
难题给到周为民省长那边。
周为民第一时间就把卫江南给叫过去了。
现在，厅里的同志心里毛毛乱乱的，都在等结果。
这该死的八卦心理。
装财处长庄有财坐在办公室里，右手无意识地扒拉着办公桌上的一个算盘。那个算盘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算是半个“古董”。
现如今，已经很少有财务人员会用算盘算账，计算器它不快吗？
但对庄有财这种五十岁出头的老财务而言，算盘才是他的“老伙计”。这个算盘，也绝不是装饰品。很多时候，庄有财左手翻阅着下边送上来的报告，右手扒拉算珠，都不用看算盘，报告看完，账目也总完了。
现在，庄有财手里没有报告。
装财处的几名骨干，挤在他的办公室内，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
庄有财性格古板，但实话说，装财处的骨干们，并不真的怕他。“老头”其实一点不苛刻，蛮好讲话的。只要你账目上不出纰漏。
“老大，你说这次大老板能在铁公鸡那里批下来多少钱？”
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女警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处里的出纳负责人。
在内部，他们都把厅长称为“大老板”，常务副是“二老板”，这样显得亲近。至于“铁公鸡”，那也不必客气，说的就是堂堂一省之长周为民同志。
为民省长还不止这一个外号，五花八门的。
凡是找为民省长要过钱的人，都喜欢在私下里给他起外号。有叫他“周老抠”的，更有甚者，还有人直接叫他“小气鬼”。
唉，穷家难当！
“难……就咱们省里那个财政情况，再加上为民省长的脾气，我估摸着，大老板要碰钉子，最多能搞个三五千万，缓一下燃眉之急就算不错了。”
庄有财可不会跟着这帮小年轻叫省长的外号。
“哎，老大，我听说啊，咱们大老板使的这一招叫以退为进。一来就搞百亿大动作，明知道省里没钱还这么干，其实啊，就是为了堵住铁公鸡的嘴。”
年轻女警笑嘻嘻地说道，有点神秘兮兮的。
“什么意思？”
庄有财一愣。
他的性格，是不会和年轻人扎堆去八卦的，这几个骨干就成了他最佳的信息来源。
“大家都说，我们新来的这位大老板，是一位财神爷，那手段可厉害了。就咱们厅里这点开支，他一个人包圆了。他主要就是担心，自己从上边搞下来的钱，被省里雁过拔毛。所以先搞一个这样的大报告，把铁公鸡的嘴给堵上。”
“你不给我钱可以，但我从上边搞下来的钱，你也不能打主意。”
“别胡说八道！”
“大领导的事，也是你们能瞎猜的？”
没规矩！
但庄有财扒拉算盘的手指头却慢了下来，显然把这番话听进去了。这也是省里依旧一分钱不批，他手里积压的那些单子，还是报不了啊。
同志们得有多失望？
正当此时，庄有财的手机振响起来。
“喂……”
“老庄！”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相当郁闷的声音。
“红卫厅长？”
庄有财立马就挺直了腰身。
屋子里其他几人也在瞬间竖起了耳朵。
红卫厅长！
这可不是他们公安厅的领导，省公安厅就没人名字叫“红卫”的。这是省财政厅的常务副厅长文红卫。
一个极有时代特色的名字，其特色丝毫都不在“庄有财”之下。
装财处这边，平日里主要也是和他对接。
庄有财和他打交道可多了。
说起来，这也是省公安厅的“特权”，普通厅级单位的财务处长，你能挨得上财政厅副厅长的边？
还常务副厅长！
排队等着吧你！
庄有财和文红卫多少有些交情。
财政厅常务副也是人嘛，也有亲戚好友嘛，没准哪天就有事儿求到省公安厅头上呢？
不是说捞人啥的，你但凡搞一个大点的企业，公安那边，你就得报批。公安不给你批，你就得老老实实等着。
“老庄啊，你们公安厅来了牛人啊，这才几天，居然就能从省长那里搞到这么多钱。厉害得很啊……”
听得出来，红卫厅长是非常不爽的。
财政的钱不是财政厅的钱，财政厅就是个管家，给谁不给谁，给多少，财政厅都说了不算。但先给你还是先给他，先给多少后给多少，却是财政厅说了算。
庄有财却顾不得这些，急忙问道：“红卫厅长，省长批了多少？”
“批了多少？”
文红卫一听更加火大。
“说出来吓死你，五个亿！”
“而且是立马就给，不许拖延！”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卫厅长，到底给省长灌了多少迷魂汤……”
也不怪文红卫郁闷，他当财政厅常务副也有两三年了，还从未见周为民给谁批钱这么痛快过。关键是立即就给，不许拖延！
把他们财政厅那点“自主权”直接给拿掉了。
“……”
庄有财现在完全顾不上红卫厅长的“小脾气”，整个人都在宕机状态。
“你赶紧过来吧，咱们对接一下。”
文红卫没好气地说道。
心里不爽归不爽，但要说他们财政厅敢对省长的指令“阳奉阴违”，那也不可能。
刘铭亲自把电话打到他们财政厅了，盯着这事儿呢。
敢不落实，就要挨批了。
“哦哦，好的好的，红卫厅长，我这就过去我这就过去……”
庄有财一跃而起，如同屁股下边装了弹簧似的。